“沒有繼續。”
“抑制器？”
“完全停止工作。”
哈托爾看著治療臺上的少女，眉頭越皺越緊。她已經觀察過維斯太久了，從最開始的靈能失控，到抑制器介入，再到後來那些異常的靈能波動，這種情況從未出現過。
維斯的靈能像是一片不斷上漲的海洋，而抑制器一直以來所做的事情，就是將這片海洋死死壓在某個界限之下。可現在，那道堤壩消失了，海水卻沒有繼續上漲。
究竟是什麼東西，讓它停下來了？
就在這時，治療室的門開啟，馬格努斯走了進來。
哈托爾立刻轉身。
“大人。”
馬格努斯沒有回答，只是先看向治療臺上的維斯。他走到她身邊，目光從她蒼白的臉頰一路落到胸口，又看向已經失去作用的抑制器，許久沒有說話。
哈托爾等待了一會兒，才主動彙報：“生命體徵已經穩定，傷口沒有繼續惡化。失去一隻手臂造成的失血已經控制住，帕沃尼學派正在維持她的恢復。還有一個異常情況。”
“我知道。”
“抑制器停止工作了。”
馬格努斯點頭。
“但她的靈能沒有繼續增長。”
“是。”
哈托爾猶豫了一下，“從我們開始觀察她以來，這種情況從未發生過。”
馬格努斯的目光仍停留在維斯身上。
他當然知道。
正因為知道，他才更加無法解釋此刻發生的一切。
那枚抑制器曾經是維斯活下來的重要保障，它不斷壓制著她從誕生之日起便持續增長的靈能，而現在，它停止了，維斯卻依舊平靜地躺在那裡，彷彿她身體裡的某種東西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夠自行維持的平衡。
馬格努斯忽然想起了泰拉。
想起第一次見到維斯的時候，她還只是那個沉默、警惕，卻又會在某些時候露出孩子般笑容的少女。
後來她去了馬庫拉格，去了吞世者軍團，又回到了泰拉。她開始認識自己的兄弟，開始和他們爭吵，開始學著理解他們，也讓那些原本彼此疏遠的兄弟之間產生了某些微妙的變化。基裡曼會因為她而放下一些過度嚴苛的要求，甚至連一些平日裡幾乎不會主動與別人接近的人，也開始在意她的存在。
馬格努斯一直以為，自己保護維斯只是因為帝皇的囑託，只是因為她特殊的身份，只是因為她身上隱藏著太多未知的秘密。
可此刻，當他看著她安靜地躺在那裡時，他第一次不得不承認，也許事情早就已經超出了這些理由。
維斯來到他們之間以後，這個原本因為漫長戰爭而逐漸變得冰冷的“家”，似乎真的一點一點發生了變化。
而他不願意看到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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