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稠的鮮血濺在艾瑞巴斯的側臉上，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溫熱。
科爾法倫枯瘦的身體如同破布口袋般砸在精金甲板上，發出沉悶的死音。艾瑞巴斯甚至沒有轉頭去多看一眼那具屍體，他那被亞空間陰謀浸透的大腦，在絕對的物理恐怖面前，做出了最原始的本能反應。
逃！
他猛地轉身，撞開了那扇用來秘密碰頭的隱蔽暗門，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錯綜複雜的維修甬道。
在他的身後，那道深邃的午夜藍身影並沒有立刻追趕。群鴉王子只是隨意地甩了甩動力閃電爪上滴落的碎肉，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伴隨著戰靴踩在血泊中粘稠的聲響，賽維塔不緊不慢地邁開步子，像是一頭正在享受絕望氣味的頂級掠食者，一步，一步地跟在後面。
艾瑞巴斯在幽暗的甬道里狂奔，心臟在胸腔裡像戰鼓般瘋狂撞擊。他不敢回頭，甚至連呼吸都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直到前方的光亮越來越近，他終於衝出了維修區，回到了懷言者旗艦那寬闊明亮的主長廊。
刺目的照明燈光打在他身上，艾瑞巴斯猛地停下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死死地靠在冰冷的艙壁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關係……沒人看到。”艾瑞巴斯在心底瘋狂地安撫著自己，“只要我不承認，只要我咬死不知情……”
他深吸了幾口氣，迅速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象徵著懷言者第一司祭的寬大經文長袍，抬起手背胡亂地擦了一把臉，試圖將那股驚慌失措的神態徹底壓下去。他必須偽裝成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他依舊是那個深得原體信任、被無數新晉司祭狂熱追捧的神聖導師。
艾瑞巴斯挺直了脊背，邁開平穩而莊重的步伐，準備向著聖堂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他剛剛轉過一個寬闊的十字走廊拐角時，他那刻意放緩的腳步，猶如被焊死在了甲板上。
兩道龐大如山嶽般的身影，正靜靜地佇立在長廊的正中央，彷彿兩尊阻斷了所有生路的遠古神只，已經在這裡等待了許久。
千子之主馬格努斯，與懷言者之主珞珈。
兩位基因原體並沒有釋放任何靈能威壓，但僅僅是他們站在那裡所散發出的物理與靈魂的雙重壓迫感，就讓艾瑞巴斯剛剛平復下去的心跳瞬間飆升到了極限。
“艾瑞巴斯。”
珞珈率先開口了。那張英俊的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溫和，聲音平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波瀾，“你怎麼沒在第三聖堂，主持大軍躍遷出發前的祈福儀式需要你呀？”
艾瑞巴斯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的大腦在不到半秒鐘的時間裡飛速運轉，立刻換上了一副恭敬而略帶疲憊的表情，深深地撫胸行禮。
“父親，馬格努斯殿下。”艾瑞巴斯的聲音沉穩，甚至還帶著幾分屬於長者的寬厚，“祈福儀式的前期準備我已經安排妥當，交由那些新晉的司祭們去歷練了。我正準備去找科爾法倫大人，想與他溝通一下軍團在下一片星區的傳教與物資安排。大遠征的步伐不能停歇，我實在不敢有半分懈怠。”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將一個為了軍團鞠躬盡瘁的第一司祭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珞珈靜靜地看著他，金色的眼眸中彷彿倒映著整個星海的深邃。
“是嗎？”珞珈的語氣依舊平靜如水，甚至還帶著一絲嘆息，“你去找他溝通接下來的安排……但是，科爾法倫已經死了。就在剛剛，你不知道嗎？”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當頭砸下的重錘，轟然擊碎了艾瑞巴斯耳邊所有的聲音。
艾瑞巴斯愣住了。
他當然知道科爾法倫死了，他甚至親眼看著那隻動力爪從對方的胸膛裡穿出來！但他萬萬沒有想到，珞珈竟然會用如此平靜、如此漫不經心的口吻，直接把這個訊息甩在他的臉上！
他們怎麼會這麼快就知道？！難道那個午夜領主是他們派去的？！不，不可能，原體絕不會用這種暗殺的手段來對付自己的養父和子嗣。
冷汗瞬間溼透了艾瑞巴斯的脊背，他知道自己必須立刻做出反應。
“您……您說什麼？！”艾瑞巴斯猛地抬起頭，雙眼圓睜，那張佈滿刺青的臉上瞬間寫滿了極度的震驚與悲憤，他的聲音甚至因為“激動”而發顫破音，“父親！這怎麼可能？！是誰幹的？！在這艘神聖的旗艦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那份難以置信的悲痛與驚駭，表演得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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