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寒風呼嘯著掠過城郊老舊平房。
破舊的木窗戶縫隙漏進刺骨冷風,屋內溫度比屋外高不了多少。牆壁牆皮大片脫落,牆角結著薄薄一層白霜。
七十二歲的陳山河,蜷縮在硬板舊床上,不住地劇烈咳嗽。
咳得胸腔陣陣發疼,每一次喘息都帶著粗重的聲響。
老伴走得早,大半輩子勤勤懇懇,省吃儉用,就盼著老來能有個依靠。他唯一的念想,就是獨子陳強。可這份血脈親情,到如今,只剩下徹骨的寒心。
每個月到手那點微薄退休金,大半都被兒子花言巧語哄騙走。這套老平房,是他辛苦一輩子攢下的安身立命之本。陳強隔三差五就登門,張口閉口就是要錢。
“爸,我做生意週轉不開,你手裡那點錢趕緊拿出來!”
“哐當”一聲,房門被粗暴踹開。
陳強一身光鮮,身後跟著打扮時髦的媳婦,兩人大搖大擺闖進屋,絲毫沒有顧及老人身體孱弱。
陳山河強撐著虛弱的身子坐起身,又是一陣止不住的咳喘,胸口起伏不停。
“我就剩這點養老活命的錢,不能再給你了。”
“養老?你一個半截入土的老頭子,要那麼多錢幹什麼!”陳強臉上寫滿不耐煩,眉頭擰成一團,語氣十分蠻橫,“我是你親兒子,你的錢、你的房子,早晚不都是我的?現在拿出來怎麼就不行了!”
兒媳婦站在一旁,雙手抱胸,話語夾槍帶棒,陰陽怪氣。
“爸,你可別不識好歹。往後你老要是動不了,還不是得靠我們兩口子伺候養老。現在不肯付出,將來誰願意管你?”
爭吵的動靜鬧得很大,左鄰右舍聽見聲音,紛紛湊到院門口探頭張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可憐老陳,活了一輩子,到老反倒被親兒子拿捏。”
“養兒防老,到頭來,反倒被兒子啃得一乾二淨。”
細碎的議論聲,一字一句鑽進陳山河的耳朵,如同針一樣紮在心口。
他活了七十二年,年輕時候起早貪黑幹活,省吃儉用,捨不得吃捨不得穿。辛辛苦苦拉扯大兒子,本以為能安享晚年,到頭來落得這般孤苦淒涼的下場。
不甘心的陳山河,曾經去找親戚們訴苦,想要討個公道。
可所有親戚,全都一副和稀泥的模樣。
“都是一家人,何必鬧得這麼難看。兒子要錢,你就拿出來唄,一把年紀了,就別折騰了。”
“血濃於水,就算受點委屈,也得顧著兒子。”
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在他這邊。
滿心的委屈與絕望湧上心頭,陳山河只覺得胸口悶得喘不上氣,腦袋一陣眩暈,腳下猛地一個踉蹌。
“嘭!”
蒼老的身軀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渾身骨頭彷彿都要碎裂,刺骨的疼痛席捲全身,眼前陣陣發黑,意識漸漸開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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