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
村道上駛來一輛白色小轎車，車輪碾過路面散落的碎石。汽車停在陳山河家的院門外。劉梅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走下來。她右手拎著一個布袋，袋口露出兩盒糕點的包裝。
她站在院門外，抬手叩擊木門。
“爸，你在家嗎。”
院內，陳山河正蹲在石臺旁邊分揀曬乾的草藥。聽見敲門聲，他放下手裡的草根，起身走到院門內側，抽開木栓。
院門向外推開。劉梅抬腳跨過門檻，目光依次掠過石臺上擺放的草藥、牆角堆放的乾柴。
“家裡沒什麼東西可以帶，我買了兩盒點心，過來看看你。”劉梅把布袋放到石桌上。她的左手伸進外衣口袋，裡面裝著手機，手機處於錄影模式，她把鏡頭朝向院子正中。
陳山河退回石臺旁邊，低頭繼續分揀草藥。
“陳強怎麼沒有一同過來。”
“他店裡生意忙，脫不開身。”劉梅緩步在院子裡面走動，腳步放輕，“前一段時間我們做事衝動，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我心裡一首過意不去。今天單獨過來，跟你賠一個不是。”
她繞到陳山河身後兩米遠的位置，停下腳步。口袋中的手機鏡頭對準陳山河分揀草藥的雙手。
“村裡人都說你最近懂得調理身上的毛病。前幾天劉守義腰傷好轉，是不是你出手幫他疏導的？”
“嗯。”陳山河把一段乾枯的根莖放到左側竹筐。
“你沒有醫師資格，隨便幫人調理身體，萬一病人出一點狀況，責任全部要落到你的頭上。”劉梅的聲音放緩，“爸，你年紀大，經不起官司。不如安安穩穩待在家裡，不要摻和這些事情。”
陳山河沒有回話。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六十五歲的趙老柱，扶著一側肩膀慢慢走進院內。他右肩舊傷二十餘年，手臂抬不過胸口，穿衣吃飯都要家人協助。昨天他聽說陳山河可以緩解陳年舊傷，便找上門。
陳山河扶趙老柱走到屋簷下的長木凳，緩緩落座。他脫去外層上衣，露出右側肩膀。肩膀肌肉萎縮，皮膚表面留有一道陳舊傷疤。
【系統提示：舊傷淤血氣滯，需要七分功力緩慢疏導，分兩次施治。】
陳山河站起身，走到長凳側面，蹲下身。右手懸停在趙老柱肩膀上方，功力順著指尖緩緩滲入對方的肩周筋膜。
趙老柱後背繃緊，片刻之後肩膀慢慢鬆弛。他試著抬起右臂，手臂抬到胸口上方。
“胳膊能抬起來了。”
劉梅站在後方，身體側過半個角度。外套口袋微微傾斜，口袋縫隙的鏡頭完整拍下了整個施治過程。她的拇指隔著布料按住手機，保持錄影狀態。
她的視線落在陳山河的後背。前幾次見面，老人動作遲緩，彎腰都要停頓喘息。此刻他蹲在地面，脊背挺首，起身的時候也沒有搖晃。
陳山河收回右手。
“明天同一時間過來，第二次疏導之後，你的手臂可以舉過頭頂。外敷草藥我會備好，你帶回家每日敷貼。”
趙老柱反覆活動右臂，向陳山河點頭道謝，轉身走出院子。
院子裡面只剩下兩個人。
劉梅沿著院牆緩步繞行一圈，目光落在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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