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報攤前。
巢皮看了山雞好一會兒，又看向陳文彬。
“我歡迎不歡迎，關你什麼事。”巢皮的聲音發啞，扯了一下嘴角，“你搶了我兄弟，我說什麼有用嗎？”
“我說了，是他自己選的，不信你自己問他。”
山雞站出來，往前走了兩步：“巢皮，你別這樣說。你知道的，我跟浩南、跟你，十幾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那你為什麼走？”巢皮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截，把旁邊蹲著吃盒飯的包皮嚇得筷子都掉了，“蔣天生一個電話你就走了？東興給你什麼好處？浩南對你哪裡不好？”
“浩南對我好，我知道！”山雞急了，臉漲得通紅，手舞足蹈地說，“可這事兒是蔣先生和駱駝哥定的，我當時人在那兒，我怎麼說？我說我不去？我他媽一個藍燈籠，我有資格說不嗎？”
巢皮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吞回去了。
包皮從臺階上站起來，看看山雞，又看看自家大哥，最後目光落在陳文彬身上，小聲問：“你真是駱駝哥的兒子？”
陳文彬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對，怎麼了，我是駱駝兒子耽誤咱倆從小一首打架了？”
包皮指了指巢皮，聲音越來越小，“我哥這幾天一首不高興。”
“你閉嘴。”巢皮瞪了他一眼，但語氣比剛才軟了兩分。
陳文彬彈了一下菸灰，把剩下的半截煙摁在書報攤的鐵架子上。“巢皮，你在銅鑼灣混多久了？”
“關你什麼事。”
陳文彬說得平淡，“你跟大B混了六年，到現在還什麼都不是，天天帶著老婆、弟弟給家裡看報攤。”
巢皮臉色變了，往前邁了半步：“你他媽查我？”
陳文彬抬手往下壓了壓，“有什麼可查的，咱倆從小一起長大，誰不知道誰，我開了一間公司，拍電影的。剛好缺人，演戲的、做事的、管後勤的，都要。”
巢皮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你讓我去跟你拍電影？我一個大老粗，會演戲？”
“你不會演戲，但你可以學。”陳文彬從兜裡摸出一張名片，遞過去，“這上面有公司地址。”
巢皮沒接。
山雞急了，一把從陳文彬手裡搶過名片，塞到巢皮手裡：“你拿著！文彬他說話算話的！”
巢皮捏著那張名片，低頭看了看，又抬起頭，表情複雜得像攪了一鍋粥。“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去？”
“因為你不想讓你老婆再跟你擠在徙置大廈的板間房裡。”
巢皮的手抖了一下。
“你老婆跟你多久了？”陳文彬的聲音不高不低，夜市嘈雜的人聲像是自動退到了遠處，“從十幾歲就跟著你了，對吧？她圖你什麼？圖你打打殺殺？圖你跟著大B混？還是圖你這個書報攤一個月能掙幾個錢？”
巢皮的嘴唇抿得發白，下巴上的肌肉繃緊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閉嘴。”一個清脆的女聲從書報攤後面的巷口傳過來。
所有人轉頭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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