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
陳文彬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沙猛正躺在床上罵娘。
“我操他祖宗十八代！大B那個撲街，老子早晚把他另一條腿也卸下來！”
沙猛左腿打著石膏吊在半空，右胳膊纏著繃帶，頭皮上縫了十幾針，剃掉的頭髮露出一道蜈蚣似的疤。
他看見陳文彬進來，然後嗓門更大了，“你來了！你看看老子！看看老子被搞成什麼樣了！”
“看到了。”陳文彬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腿保不住了？”
“保個屁！”沙猛一巴掌拍在床沿上，“醫生說我那條腿粉碎性骨折，以後能拄拐走路就燒高香了。跛了！老子金毛虎沙猛，跛了！”
“大B那邊呢？”
沙猛愣了一下，然後咧開嘴笑了，笑得猙獰又痛快：“他比我慘！我的人砍了他七個，ICU裡躺了三個，剩下西個全掛彩。他自己要不是陳浩南替他擋了一刀，現在就不是在隔壁病房縫肚子，是躺在太平間！”
“陳浩南替他擋刀？”
“對！”沙猛眼睛裡全是紅血絲，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刮鐵皮，“真他媽有種，我的人圍上去砍大B，他從旁邊衝出來，一把推開大B，自己肚子上捱了一刀。”
陳文彬點了根菸，沒說話。
沙猛忽然不笑了。
他看著天花板，聲音低下來：“我十五歲出來混，砍人被人砍，從來沒怕過。但今天手術檯上，醫生說我這輩子都站不首了。太子，我廢了。”
“你廢了，你的兄弟還在。”
沙猛轉過頭看他，眼神里那點兇悍褪了大半，剩下的是疲憊和不甘心：“你什麼意思？”
“金鳳影業我拿了。”陳文彬從內袋掏出一張支票，放在床頭櫃上，“一百萬，你那份股份歸我。”
沙猛盯著那張支票，他知道陳文彬在做什麼。
給他一個臺階下。
他瘸了腿，不可能再帶人衝鋒陷陣，金鳳影業落在他手裡遲早被其他西虎吞乾淨。
賣給陳文彬，至少還能體面收場。
“行。”沙猛抓起支票，折了兩下塞進枕頭底下。
沙猛廢了，至少還活著，還有東星太子的面子，那其他人呢。
與此同時，醫院走廊盡頭。
包皮蹲在ICU門口，雙手抱著頭，整個人縮成一團。
巢皮站在他旁邊，手搭在他肩膀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哥，”包皮的聲音悶悶的，“B哥腸子被砍斷了兩截，浩南差點死。大頭上次被文彬打殘了，今天浩南又差點死。下一個是誰？是不是輪到我？”
“別亂想。”巢皮蹲下來，攬住弟弟的肩膀，“你現在跟我回去，別在這兒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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