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酒杯往前舉了舉,姿態放得很低:“太子哥,我敬您一杯。”
陳文彬沒動。
華生自己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臉上的表情從亢奮變成了感慨:“您真的不一樣,您搞電影、搞安保、搞物業,把銅鑼灣的爛攤子收拾得明明白白。”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首看著陳文彬,眼神里有敬佩,有熱切,還有一種“我想跟你幹”的真誠。
真誠得無懈可擊。
但陳文彬知道他是誰。
華生,臥底,被安排進東星的臥底。
在原版的劇情裡,他應該去越南三兄弟那邊,跟渣哥、託尼、阿虎攪在一起,做一場以命相搏的生死局。
但現在他坐在自己面前,端著酒杯,嘴裡說著“太子哥我敬您”,眼裡藏著不知道多少算計。
陳文彬把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兩個人之間瀰漫開。
“你今天也在拳館?”
“在啊!”華生立刻接話,“我從頭看到尾,一場沒落。山雞哥打大B那場,我看得最解氣,大B那個撲街,早就該有人收拾他了。”
“馬軍進來的時候你在哪兒?”
華生愣了一下,但只愣了不到半秒,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別提了,我被兩個軍裝警按在牆角,臉貼著牆皮,動都不能動。那幫差佬瘋了似的,見人就銬,我喊了一句‘我是良民’,差點被多銬一隻手。”
陳文彬盯著他的眼睛。
華生的表情沒有任何破綻,懊惱、無奈、無辜,每一個情緒都恰到好處。
但陳文彬只覺得煩。
不是煩華生這個人,華生作為一個臥底,演技確實可以,拍馬屁的功夫也確實到位。
他煩的是另一件事,華生不是應該去越南三兄弟那邊嗎?
怎麼跑到東星當臥底了?
是劇情的自我修正,還是有人改了他的任務目標?
更重要的是,他今晚的心情本來就不爽。
然後華生就湊上來了。
一個臥底,坐在他面前,嘴裡說著“太子哥我敬您”,眼裡藏著不知道什麼目的。
陳文彬把菸頭摁進菸灰缸裡,抬起頭正要開口。
“太子哥,還要加酒嗎?”
秋堤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走過來了。
她站在卡座邊上,手裡託著空托盤,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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