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眼鏡重新戴上，手指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架，“尤其這個臥底是我弟弟。”
“然後呢？”
“然後我下不了手。”倪永孝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
“所以呢。”
“幫我控制住他。”倪永孝點頭，毫不避諱，“再待下去，我遲早要在他和黃志誠之間做一個選擇，而那個選擇不管怎麼做，我都是輸的那個。”
陳文彬看著倪永孝，忽然開口了。
“你要動黃志誠了。”
倪永孝的睫毛顫了一下，然後他笑了。
“你知道我要動他？”
倪永孝沒否認。
“你現在不打算等了。”
“不能等了。”倪永孝的聲音沉下去，“他在查我，他在查我全家，他在利用我弟弟來查我。”
陳文彬吐出一口煙，把菸灰彈進菸灰缸裡。
倪永孝在等他的回答。
這個人是整個無間道里最難對付的傢伙，至少是最清醒的。
他做事有章法，有自己的一套規矩，但當他發現規矩保不住自己的時候，他會毫不猶豫地打破規矩。
他很迷信，他在無間道2裡復仇都要按照五行殺人和特定時間
“我最近打算去一趟內地。”
倪永孝的眼睛亮了。
“我可以帶著陳永仁一起去。”
陳文彬把煙叼在嘴裡，身體往椅背上一靠，“如果事情順利，我有辦法把他在內地留一段時間。長則半年，短則兩三個月。”
倪永孝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願意跟你去？”
“他不願意也得願意。我不是在徵求他的意見，我是在通知他。”陳文彬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指著倪永孝，“但醜話說在前頭，我只管把人帶走，留多久看他自己的造化。要是他自己跑回來，那就不關我的事。”
“夠了，足夠了。”
正事談完了。
接下來是風花雪月。
倪永孝這個人，可以是個很好的聊天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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