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洛沉默了很久。
久到陳文彬以為這位老探長不打算說話了。
“陳生，你知道我為什麼來灣灣嗎？”
雷洛突然問道。
“不是我想來，是港島待不下去了。”
雷洛的語氣不鹹不淡。
“那時候我手裡握著整個港島警隊的規矩，洋人警司見了我，也得按我的規矩。結果呢？一夜之間，說走就得走，比喪家犬還狼狽。”
他笑了一聲，但，那聲音乾澀得厲害。
“到了灣灣，你以為我還風光？這裡是人家蔣家說了算，我雷洛再有錢，再有人，也不過是個外面跑進來的老鬼。”
雷洛說這話的時候，一點不像在說自己。
“跟人家那些本地幫會能坐一塊，人家是看你還有錢，可這地方，有錢沒勢，跟花瓶沒兩樣。”
雷洛抬起頭，目光落在茶壺上升起的熱氣上，嘴角扯了扯。
“這些年，除了當年跟我認識的老兄弟、老朋友，沒人再正眼看過我。你陳生是這十幾年來，第一個上門遞拜帖、喊我一聲洛哥的年輕人。”
陳文彬端起茶，沒打斷。
“你今天說，要我幫忙找人。”
雷洛放下杯子，看過來。
“我猶豫，是我在想，幫了你，我圖什麼。”
“那洛哥現在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雷洛點了點頭。
“你這後生這身份做事，還有始有終，拍我的傳，還知道先來問我一聲。就衝這個，我幫你。”
緊接著老傢伙的眼神變了。
“至於圖什麼，不圖別的，就圖個熱鬧，灣灣這地界也安穩太多年了，再沒人鬧一鬧，我們這些老東西，哪天被人當死魚撈了都沒人知道。”
陳文彬笑了。
雷洛又補了一句：“但我醜話說在前頭，人怎麼抓，怎麼處理，我不插手。這事情要是鬧大了，別把火燒到我這幾個老兄弟身上。”
“洛哥放心。”陳文彬說，“我陳文彬辦事，從不連累朋友，特別是老朋友。”
雷洛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時，坐在角落一首沒出聲的龍成邦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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