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復蘇:守夜人紀元》第22章 干河(1)

作者:石台鎮的大黑留·6天前

第二天天還沒亮,方知遠就起來了。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眼袋也重了,但眼睛很亮。他把揹包從床底下拖出來,拉開拉鍊,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檢查了一遍。水壺、乾糧、手電筒、指南針、地圖、封印符、符文手環。他把地圖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那一頁,摺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又從夾克裡掏出那包煙和打火機,把它們塞進揹包側面的小兜裡。不抽了,戒了。但打火機還是帶著,萬一路上要用。

敲門聲響了。三下,很輕。方知遠走過去開啟門,林夜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揹著一個黑色的揹包。他的右眼很亮,左眼閉著。

“方教授。準備好了。”

“走。”

兩個人走出旅館。蘇沐晴、林陽、墨羽、林暗已經站在門口了。蘇沐晴穿著一件白色的衝鋒衣,頭髮紮成馬尾,揹著那個白色的、拉鍊上繫著小鈴鐺的揹包。林陽穿著那件黑色的棉襖,手裡握著那把新刀鞘,右眼看著方知遠,左眼閉著。墨羽穿著白色的羽絨服,揹著畫具,畫架橫著綁在揹包上,一頭翹得老高。林暗穿著黑色風衣,揹著那個舊帆布包,包很舊,邊角磨白了,拉鍊壞了,用繩子綁著。五個人,一輛車。車是方知遠租的,越野車,底盤很高,輪胎很寬,車身上滿是泥漿和刮痕,像在戈壁灘上跑了不知多少趟。方知遠開車,林夜坐副駕駛,蘇沐晴、林陽、墨羽、林暗坐後排,很擠,但沒有人在乎。車開了兩個小時,從鎮子到戈壁灘。路越來越顛,窗外的風景從土坯房變成了黃土地,從黃土地變成了沙地。天越來越低,雲越來越近,像一床厚重的棉被蓋在頭頂上。方知遠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地圖,放在方向盤上掃了一眼,又摺好放回去。

“方教授。還有多遠?”林夜問。

“快了。看到那座山就到了。”

林夜看著窗外。遠處有一座山,不高,但很長,從南到北,一眼望不到頭。山是黑色的,不是那種被火燒過的黑,也不是那種被太陽曬黑,是石頭本來的顏色,黑得像墨。車開到山腳下,方知遠把車停下來。引擎熄火後耳邊只剩下風,嗚嗚的,從山那邊吹過來。

“到了。就在這裡。”

所有人下了車。方知遠指著山腳下那條幹涸的河床,彎彎曲曲的,從山裡面延伸出來,一直延伸到戈壁灘深處。河床很寬,但很淺,裡面沒有水,只有沙子和石頭。石頭是黑色的,大大小小的,和山的顏色一樣。方知遠蹲下來,撿起一塊石頭,翻來覆去地看。上面沒有刻痕,什麼也沒有,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他把石頭放下,站起來,指著河床的上游。“往那邊走。走到河的那一頭。”

林夜走在最前面,踩著河床裡的石頭,一步一滑地往上走。蘇沐晴跟在他後面,林陽跟在蘇沐晴後面,墨羽跟在林陽後面,林暗跟在墨羽後面,方知遠走在最後面。他的手一直放在貼身的口袋上,隔著衣料按著那張地圖。河床很長,彎很多。每走一段,河床就往左拐個彎,每走一段,又往右拐回來。方知遠每到一個彎,就停下來,從口袋裡掏出地圖看一眼,確認方向沒有錯。他給林夜看那張圖,林夜把圖上那個彎和腳下這個彎比了比,形狀完全對得上。方知遠在這一段標註了好幾個地名式的記號,每一個彎角後面都對應著一處等高線的突然轉折。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走到了一個岔口。河床分成了兩條,一條往左,一條往右。左邊的河床窄,窄到只有巴掌寬,沙土幾乎把它埋住了。右邊的河床寬,寬到能並排走好幾輛車。方知遠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黑色的,光滑的,上面刻著一個符號。不是一圈一橫一點,是別的符號。方知遠不認識。他把石頭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陣,用手指摸了摸刻痕,又從揹包裡掏出放大鏡,湊近了仔細看。刻痕的底部是U形的,用尖石頭反覆刻了很多遍。他抬起頭看著左邊的河床。

“走左邊。”

林夜走在最前面,踩著河床裡的石頭。左邊的河床很窄,窄到只能容一個人走。兩邊是黑色的山壁,很高很陡,抬頭只能看到一條窄窄的天。風從山壁的縫隙裡鑽進來,在峽谷裡打轉,嗚嗚地響,像有人在哭。方知遠走在最後面,走了好一陣,終於走出峽谷。眼前是一個山谷。不大,四面環山,只有中間這一小塊平地。沒有草,沒有樹,沒有水。只有石頭,黑色的,大大小小的,鋪滿了整個山谷。方知遠站在山谷入口,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地圖,對了一遍。他把地圖摺好放回口袋裡,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黑色的,光滑的,上面刻著一個符號。一圈,一橫,一點。林夜蹲在他旁邊,看著那塊石頭。石頭很小,只比棗核大一點。他把它握在手心裡,石頭很涼,一萬年了,還是涼的。山谷裡有好幾百塊這樣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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