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在地下三千米的井底昏迷了三天。
蘇沐晴守了他三天。沒有閤眼，沒有吃飯，只喝了幾口水。林陽也守了三天，坐在病房的角落裡，左眼的光芒很暗，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墨羽也守了三天，手裡拿著那幅畫——棗樹，樹下兩個人，黑色風衣和白色羽絨服——畫上多了幾個人，林陽、墨羽、趙鐵軍、老張、李姐，都站在棗樹下，笑著。
趙鐵軍是第二天趕到的。他坐了一整夜的火車，下車後直奔醫院，推開病房的門，看到林夜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發乾，手臂上扎著輸液管。他的腿一軟，差點摔倒。扶住門框，站了很久，才走進來。
“他怎麼樣？”趙鐵軍問。
“李姐說，身體沒有大礙。”蘇沐晴的聲音很沙啞，“但九尾消失了。他的侵蝕度降到了32%。”
趙鐵軍沉默。九尾消失了。那隻一直保護林夜的狐狸，消失了。侵蝕度降到了32%，這是好事，但代價太大了。
“他什麼時候能醒？”趙鐵軍問。
“不知道。李姐說，也許今天，也許明天，也許永遠。”
趙鐵軍走到床邊，看著林夜的臉。那張臉很平靜，像在做夢。夢到了什麼？夢到了九尾？夢到了父親？夢到了那片海？他不知道。
“林夜。”趙鐵軍輕聲說，“醒過來。大家都在等你。”
林夜沒有反應。
第三天，陳道明來了。他站在病房門口，沒有進去。透過玻璃窗，看著床上的林夜，看了很久。
“像他父親。”陳道明輕聲說。
“對。”韓雪站在他身後，“一模一樣。”
“他父親當年也是這樣。昏迷了三天，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
“林夜也會不記得嗎？”
“不知道。”陳道明轉身，“但記得不記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活著。”
他走了。韓雪站在病房門口，看著林夜，看了一會兒，也走了。
第三天晚上，林夜醒了。
他睜開眼睛，看到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他轉過頭，看到蘇沐晴趴在床邊，睡著了。她的臉上有淚痕，眼睛紅腫，頭髮亂糟糟的。
林夜伸出手，輕輕拂去她臉上的淚痕。
蘇沐晴醒了。她抬起頭，看到林夜睜著眼睛看她，愣了一下，然後眼淚又湧了出來。
“你醒了。”她哭著說。
“醒了。”
“你昏迷了三天。”
“我知道。”
“你知道？”
“我在夢裡聽到了。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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