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關掉後的第七天，守夜人總部召開了一次全體會議。
不是陳道明召集的，是所有人自發聚集的。沒有通知，沒有命令，沒有強制。從各個分部趕來的守夜人擠滿了A區的大禮堂——華東、華南、華北、華中、東北、西南、西北，還有帝都總部。一千多人，站著的、坐著的、靠在牆上的，把禮堂塞得水洩不通。沒有人說話，只有呼吸聲和腳步聲，在空曠的禮堂裡迴盪。
陳道明站在臺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裝，左腿還纏著紗布，走路一瘸一拐的。他的頭髮全白了，在燈光下閃閃發亮。他看著臺下那一千多張臉，沉默了很久。
“崑崙關了。”陳道明說，“守夜人總部癱瘓了。符文陣滅了。武器系統廢了。通訊系統沒了。我們什麼都沒有了。”
臺下沒有人說話。
“但我們還有人。”陳道明說，“一千多個人。來自各個分部，各個部門，各個等級。有精英，有正式，有見習。有老人，有新人。有男人，有女人。我們還有人。”
他頓了頓，環顧四周。
“只要還有人，守夜人就不會倒。因為守夜人不是靠符文陣，不是靠武器，不是靠通訊。是靠人。靠人的手，人的刀，人的心。”
臺下有人鼓掌。先是稀稀拉拉的幾聲，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響，最後整個禮堂都在震。林夜站在人群中間，右眼看著臺上的陳道明，左眼模糊地看著那些鼓掌的手。蘇沐晴站在他旁邊，眼眶紅了，但沒有哭。林陽站在他另一邊，左眼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墨羽站在林陽旁邊，手裡拿著那幅畫。
“從今天起，”陳道明的聲音蓋過了掌聲，“守夜人總部解散。各個分部獨立運作。誰願意留在帝都，跟我。誰願意回分部，跟你們的長官。誰願意離開，我不攔。”
臺下安靜了。
“但我要說一句。”陳道明看著臺下的人，“不管你們在哪，不管你們做什麼，不要忘記——我們是守夜人。我們的職責是守護人類。不是守護權力，不是守護利益，不是守護自己。是守護人類。”
他走下臺。掌聲又響了起來，比之前更響。一千多人的掌聲，像雷鳴一樣在禮堂裡迴盪。
林夜走出禮堂，站在大樓門口。天空灰濛濛的，沒有符文陣的光暈，只有雲和風。遠處的街道上，有人在清理詭異的屍體，有人在修補破損的建築，有人在發放食物和水。普通人，不是守夜人。他們在做自己能做的事。
“林夜。”蘇沐晴走出來，站在他旁邊。
“嗯。”
“你打算留在帝都還是回華東？”
“回華東。”
“為什麼？”
“因為華東需要我。”
蘇沐晴笑了。“對。華東需要你。”
林陽走出來。“我也回華東。”
墨羽走出來。“我也回。”
四個人站在大樓門口，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灰塵。
“走吧。”林夜說，“回家。”
“好。”
四人走向停車場。林夜開車，蘇沐晴坐副駕駛，林陽和墨羽坐後排。汽車駛出帝都，開上通往華東的高速公路。路燈的光在車窗外飛速後退，像一條條光的長河。
“林夜。”蘇沐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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