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看著他。“好。”
龍飛轉身，開啟車門。他坐進車裡，關上門。車窗搖下來，他探出頭，看著林夜。雨水打在車窗上，模糊了他的臉。
“林夜。”
“嗯。”
“方遠說的沒錯。你是好人。”
車開走了。黑色的轎車在巷子裡漸漸遠去，車輪碾過積水，濺起一片水花。林夜站在雨裡，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巷口。蘇沐晴走過來，撐著傘，遮住他。她的傘很小，兩個人擠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她的手很暖，他的手臂很涼。她幫他把頭髮上的水擦掉，把臉上的水擦掉，把脖子上的水擦掉。
“林夜。”
“嗯。”
“他走了。”
“走了。”
“你冷嗎？”
“不冷。”
“騙人。你的手在抖。”
林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實在抖。他把手插進口袋裡。“有一點。”
蘇沐晴沒有說話。她拉住他的手，走進屋裡。林婉清站在客廳裡，手裡拿著一條幹毛巾。她把毛巾遞給林夜，沒有說話。林夜接過毛巾，擦頭髮，擦臉，擦脖子。毛巾溼了，他擰乾，又擦了一遍。林婉清看著他，眼眶紅了，但是沒有哭了。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他的手是涼的，臉也是涼的。
“林夜。”
“嗯。”
“你瘦了。”
“沒有。”
“騙人。臉都尖了。”
林夜沉默了一會兒。“你也是。”
林婉清笑了。那是她笑得最心疼的一次，不是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眼睛彎成月牙，而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像母親看兒子受了傷卻無能為力的笑。她的眼睛很亮，和林夜的一模一樣——黑色的，很深，像兩口井。
“媽媽。”
“嗯。”
“龍飛走了。”
“看到了。”
“他說方遠臨死前惦記我。”
林婉清看著他。“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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