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復蘇:守夜人紀元》第24章 夜之瞳非眼(1)

作者:石台鎮的大黑留·3天前

林夜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夜。沒有睡,沒有閉眼,只是坐著。面前攤著趙鐵軍寄來的那個空白筆記本,翻開到第二頁。上面只有一行字——“方遠,謝謝你。”他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字跡很醜,歪歪扭扭的,像小學生寫的。但他寫得很認真。一筆一劃,很用力。紙被他寫破了,他用膠帶粘上。膠帶黃了,字還在。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個“謝”字。筆畫很深,像是刻上去的。他摸到了自己的力氣,摸到了自己的心,摸到了對方遠的思念。方遠不在了,但字還在。字在,他就在。

他想起方遠最後一次見他的樣子。那是在第七實驗室的走廊裡。方遠穿著白大褂,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咖啡是熱的,冒著白氣。他說“林夜,你來了”。林夜說“來了”。他點了點頭,走了。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他說“小心雷震”。林夜說“好”。他走了。再也沒有回來。林夜不知道他要去哪。也許去實驗室,也許去辦公室,也許去死。他死了。死在白夜手裡。死的時候,沒有人在身邊。只有白夜。白夜說,他死前說了一句“告訴林夜,謝謝他”。他死了。林夜沒有見到他最後一面。他只在夢裡見過他。他站在鼓樓下,穿著灰色夾克,手裡拿著筆記本,仰著頭看鼓樓。鼓樓很高,他仰著頭,帽子掉了,他沒有撿。他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什麼。寫完了,合上筆記本,抱在懷裡,走了。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他說“林夜,還有兩夜”。林夜想說“我知道”,但嘴張不開。他只能看著他走。方遠走了。他的背影在鼓樓下漸漸遠去,腳步很慢,但很穩。風吹過來,地上的落葉捲起來,在空中打著旋。他不在了。

林夜拿起筆,在第三頁又寫了一行字。“方遠,你在那邊還好嗎?”寫完了,看著那行字,覺得好笑。他死了,還能好嗎?死了就是死了。沒有好,沒有不好。沒有了。他不在了。他的身體不在了,他的聲音不在了,他的咖啡不在了。只有記憶還在。在他的腦子裡,在他的心裡,在趙鐵軍寄來的照片裡。他笑著,眼睛彎成了月牙。那不是他。那是年輕的他。他老了以後不愛笑了。他每天端著咖啡,在走廊裡走來走去,眉頭皺著,像是有什麼心事。林夜不知道他的心...事是什麼。他從來不說。他只會說“林夜,你來了”。他說“來了”。方遠點了點頭,走了。他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天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他的右眼被陽光刺得眯起來,左眼閉著。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棗樹的葉子又長大了,從嫩綠變成了淺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他伸出手,摸了摸離他最近的那片葉子。葉子很軟,很光滑,像絲綢。他摸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出書房。蘇沐晴在廚房裡做早飯。她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頭髮紮成馬尾,在煎蛋。鍋裡的油濺起來,濺到她的手背上,她縮了一下手,但沒有叫。她把火關小了一點,繼續煎。

“林夜。你一夜沒睡?”

“睡了。”

“騙人。你的眼睛都是血絲。”

林夜揉了揉眼睛。“有一點。”

蘇沐晴沒有拆穿。她把煎蛋剷起來,放在盤子裡。盤子裡已經有粥、鹹菜、饅頭。她端起盤子,走到餐桌旁,放下。林夜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個煎蛋,咬了一口。蛋黃流出來,黃黃的,稠稠的。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蘇沐晴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吃。

“林夜。方遠是個什麼樣的人?”

林夜想了想。“他是個好人。他幫過我。很多次。在第七實驗室的時候,他幫我關掉了符文陣。在雷震要抓我的時候,他幫我藏起來了。在他要死的時候,他還在惦記我。他說,‘林夜是好人。幫我照顧他。’”林夜停了一下,聲音有些發抖。“我沒有照顧好他。他死了。”

蘇沐晴握住他的手。“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但我還是難過。”

蘇沐晴沒有說話。她坐在那裡,握著他的手。她的手很暖。

那天下午,林夜收到了方知遠寄來的一封信。信封是白色的,上面寫著“林夜收”。字跡工整,一筆一劃,像刻上去的。他拆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紙。紙上寫著幾行字,是他看不懂的符文。但下面有一行翻譯,方知遠的筆跡,工整,有力。

“林夜:這是我在西北遺蹟裡發現的符文。翻譯過來是——‘理解者非神非魔,乃能看透恐懼本質之人。其以夜之瞳觀世界,以同理心解詭異,以勇氣破宿命。夜之瞳非眼,乃心。’林夜,你的夜之瞳沒了,但你的心還在。你是理解者。永遠都是。方知遠。”

林夜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夜之瞳非眼,乃心。他的左眼已經瞎了,但他的心還在。他的心能看到方遠,能看到小鏡,能看到阿念,能看到白夜,能看到九尾。能看到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所有的恐懼。他不怕了。他的心不怕了。他把信摺好,放進口袋。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棗樹。風吹過,棗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唱歌。

“方遠。”他在心裡說。

沒有人回答。但他覺得,他在聽。在心裡,在夢裡,在棗樹下。他在聽。

那天晚上,林夜一個人坐在棗樹下。月光照在棗樹上,照在葉子上,泛著淡淡的光。風吹過,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說話。他閉上眼睛,聽著那些聲音。他聽到了很多聲音。棗樹的聲音,風的聲音,月光的聲音。還有方遠的聲音。

“林夜。你還好嗎?”

“好。”

“那就好。”

林夜睜開眼。窗外的棗樹還在,月光還在,風還在。他把方知遠寄來的信從口袋裡掏出來,又看了一遍。然後摺好,放回去。他站起來,走進屋裡。蘇沐晴躺在床上,已經睡著了。她的呼吸很輕,很均勻。他躺在她旁邊,看著天花板。右眼看著那道裂縫,左眼閉著。裂縫從牆角延伸到燈座,像一條蜿蜒的河流。他看了很久,然後閉上眼睛。

“蘇沐晴。”他在心裡說。

“嗯。”她在夢裡回答。

“方遠說我是好人。”

“你是。”

”?得覺麼這也你“

”。嗯“

。睛眼上閉,手回他。綢像,很,很髮頭。髮頭的了輕輕,手出他。醒有沒他。夢好個一做在是像,揚上微微角的。著看,睛眼開睜他。了笑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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