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遠說完那三個字，林夜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它醒了。
石棺裡的東西醒了。
不是慢慢醒的，是突然醒的。就在那塊黑色的石頭放進空白的那一刻，它醒了。像是有人按了一個開關，沉睡了一萬年的東西，在這一刻睜開了眼睛。
林夜看著那條裂縫，黑色的，什麼都看不到。但他能感覺到，裂縫的另一邊，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別的東西看。那種感覺很怪，像是整個人被什麼東西籠罩著，從頭到腳，從裡到外，什麼都藏不住。
蘇沐晴握著他的手，手心全是汗。她的臉色很白，嘴唇在抖，但她沒有鬆開他的手。
林暗游到石棺的另一側，趴在蓋子上，從裂縫往裡看。他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朝林夜打了一個手勢——裡面有光。
林夜遊過去，也往裡看。
一開始什麼都看不到。但過了一會兒，他的眼睛適應了黑暗，他看到了一點光。很微弱，很淡，像是很遠的地方有一盞燈。那光不是金色的，也不是銀色的，是藍色的，很深很深的藍色，像深海的顏色。
那光在動。
不是晃來晃去地動，是有節奏地動，一下一下的，像心跳。不，不是像心跳，就是心跳。那光是隨著心跳在閃動的。
林夜盯著那點藍光，看了很久。他看著看著，忽然覺得那光變大了，變亮了，像是一盞燈被擰大了開關。藍光從裂縫裡湧出來，照在他的臉上，照在他的手上，照在整個石棺上。
洞穴被藍光照亮了。
那種藍很怪，不是正常的藍，是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藍。它不像天空，不像大海，不像任何林夜見過的東西。它像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顏色。
方知遠在藍光裡閉上眼睛，又睜開，又閉上，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做夢。他伸出手，讓藍光落在他的掌心裡，掌心的皮膚被照得發藍，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
藍光持續了大概十幾秒，然後慢慢暗了下去。不是一下子滅的，是一點一點地暗，像太陽落山一樣。暗到最後，只剩下一絲微光，從裂縫裡透出來，若有若無的。
林暗從石棺上下來，游到林夜旁邊，摘掉呼吸管，說了一句話。在水裡聽不太清，但林夜猜出來他說的是什麼。
“開了。”
石棺的蓋子開始移動。
不是整個掀開，是沿著那條裂縫向兩邊分開，像兩扇門一樣慢慢地開啟。開得很慢，很穩，沒有任何聲音。在水裡本來就聽不到什麼聲音，但林夜覺得，即使不在水裡，也聽不到聲音。石棺的蓋子開得無聲無息，像是有人在用一隻無形的手輕輕地推開它。
蓋子完全開啟的時候，藍光又亮了起來。這一次不是從裂縫裡透出來的，是從石棺裡直接照出來的。藍光很亮，亮得林夜睜不開眼睛。他眯著眼睛，用手擋著光，透過指縫往裡看。
石棺裡躺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是人的形狀，但比人大很多。大概有兩米多長，肩膀很寬，手臂很長。它的皮膚是灰白色的，像石頭，又像蠟，看起來又硬又軟，說不清楚。它的臉看不太清，因為藍光太亮了，但林夜能看出它有五官，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它的眼睛是閉著的。
林夜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它的臉不像人類，但也不像動物。它像是什麼東西模仿人類做出來的，每一個部位都有，但比例不對，位置不對，看起來很像人，但又不太像人。那種感覺很不舒服，像是看到了一個不該看到的東西。
方知遠遊到石棺旁邊，趴在石棺邊上，看著裡面的東西。他的手在抖，整個人在抖，抖得很厲害。他伸出手，想摸一下，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他看著林夜，嘴巴一張一合，在水裡說了什麼。林夜沒有聽清，但他從方知遠的口型看出來了。
他說的是：“夜之主。”
林夜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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