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部大樓倒塌的那一刻，整個帝都都聽到了那聲巨響。
不是普通的倒塌，是帶著符文能量爆炸的倒塌。藍色的能量波從廢墟中擴散開來，把方圓幾百米內的玻璃全部震碎。路燈滅了，周圍幾棟辦公樓的外牆裂開了，停在大樓附近的車輛被衝擊波掀翻，警報聲從四面八方響起，此起彼伏，像一首混亂的交響樂。
林夜抱著林陽跑出了足夠遠的距離，在街對面的一個花壇邊停下來。他的腿發軟，左眼疼得幾乎睜不開，血淚已經幹了，在臉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痕跡。林陽縮在他懷裡，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不說話，也不哭，只是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身體在微微發抖。
蘇沐晴蹲在花壇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手撐在地上，指甲縫裡全是灰塵。崔成浩靠在一棵行道樹上，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流血，血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地上。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捂住額頭，手帕立刻被血浸透了。
身後，總部大樓的廢墟還在燃燒。暗紅色的應急燈光早就滅了，取而代之的是橘紅色的火焰光。火光照亮了半邊天，濃煙升到幾十米的高空，在夜風中慢慢擴散。
陸陸續續有人從廢墟中爬出來——守夜人的精英、各國代表、總部的工作人員。他們渾身是灰塵和血，有人被攙扶著，有人自己走著，有人是被抬出來的，一動不動，臉上蓋著衣服。
龍飛是最後一批出來的。
他從廢墟的西側鑽出來，制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臉上全是灰，但步伐很穩。他的手裡還拿著那把符文武器，刀身上的黑色液體已經被灰塵覆蓋了。他沒有停下來喘氣，直接走向路邊，開始指揮倖存者的疏散和傷員的救治。
一個穿白色制服的醫療兵跑過來，想給他檢查傷勢，他擺了擺手，指著身後的廢墟說：“先救他們。”
林夜看著他，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龍飛。他在停車場看到龍飛從陳國棟手裡接過那個黑色晶體。但剛才在大廳裡，龍飛帶著守夜人精英出現的時候，他是從外面進來的。他從哪裡進來的？地下停車場有別的出口？還是一直在某個地方等著？
如果龍飛是內鬼，他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出現？為什麼要救人？為什麼要指揮疏散？如果是演戲，這場戲演得太大了——付出了總部大樓的代價，付出了幾十條人命的代價。
如果不是演戲，那停車場的那一幕怎麼解釋？
林夜想不通。
蘇沐晴站起來，走到林夜身邊，從他懷裡接過林陽。林陽不願意鬆手，小手緊緊攥著林夜的衣領，蘇沐晴輕聲說了一句“讓哥哥休息一下”，他才慢慢鬆開。
“你的眼睛怎麼樣了？”蘇沐晴問。
“疼。”
“能看見嗎？”
林夜睜開左眼。視線模糊，像隔了一層磨砂玻璃。但能看到光，能看到人影，能看到蘇沐晴臉上擔憂的表情。
“能看見。不太清楚。”
“可能是過度使用能力造成的。”崔成浩走過來，額頭上的傷口已經被手帕捂住了，血止住了大半，“你的夜之瞳對能量的消耗很大，今天用了太長時間。需要休息，至少一兩天不要使用能力。”
“一兩天？”林夜苦笑了一下，“你覺得我們能有一兩天的時間嗎？”
崔成浩沒有回答。
遠處傳來警笛聲。消防車、救護車、警車，一輛接一輛地駛來，紅藍相間的燈光在夜色中閃爍，把廢墟映照得更加慘烈。消防員開始滅火，醫護人員開始救治傷員，警察開始封鎖現場。
林夜坐在花壇邊沿上，看著這一切。
他想起了幾個小時前，他還站在十二樓的陽臺上，和蘇沐晴一起看著帝都的夜景。那時候的帝都安靜而美麗，霓虹燈像一片人造的星空。現在，同一座城市，同一片天空，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林夜。”龍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夜轉過頭。龍飛站在他身後，制服上全是灰和血，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傷口，但眼神依然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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