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日，華東分部。
距離峰會結束已經過去了整整一週。在這一週裡，林夜的生活變得異常規律：早上六點起床，跑步五公里，然後吃早飯。上午在訓練場練格鬥和體能，下午在資料室學習符文理論和詭異分類，晚上在宿舍看書或發呆。週末帶林陽去海邊走走，或者在棗樹下坐著，什麼都不做。趙鐵軍沒有給他安排任何任務，只是讓他“休息，恢復，別想太多”。但林夜知道，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暴風雨前的寧靜，總是最長的。
手機響了。林夜拿起來一看，是崔成浩的訊息。
“看新聞。總部官網。”
林夜點開守夜人總部的官方網站。首頁頭條，紅色標題，格外醒目——
“關於華東分部林夜同志後續工作安排的通知”。
通知不長，只有三段。但每一段都像一顆釘子，釘進了林夜的心裡。
第一段：“林夜同志在峰會期間表現突出，其能力與貢獻得到全球守夜人理事會的認可。”第二段：“經總部研究決定，林夜同志將參與總部重大專項工作，具體安排另行通知。”第三段：“請各分部積極配合，確保林夜同志順利交接。”
林夜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很久。
“參與總部重大專項工作。”不是“徵求本人意見”，不是“建議”，是“決定”。龍飛說過，去留由林夜自己決定。但那是在電話裡說的，私下說的，沒有第三個人在場。公開的通知上，沒有“徵求”，沒有“建議”，只有“決定”。龍飛可以在私下給林夜選擇的權利，但在公開場合，他必須表現出總部的權威。如果連一個A-級守夜人的調動都搞不定，他這個總指揮就不用當了。
林夜把手機放下，看著窗外的棗樹。
龍飛在下一盤棋。通知是第一步。不是真的要把林夜調到總部，是讓所有人以為他要把林夜調到總部。陳國棟會看到這個通知，暗月教會看到這個通知，那些在暗處盯著林夜的人都會看到。他們會以為林夜即將離開華東，進入總部的保護圈。如果他們想在林夜被“保護”起來之前做點什麼，現在就是最後的機會。
林夜想起了龍飛在備用指揮中心說的話——“陳國棟的目標是把你逼到暗月教那裡去。”如果龍飛是對的，陳國棟想讓他去暗月教，那陳國棟一定會在林夜被調走之前採取行動。因為一旦林夜進了總部，陳國棟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通知是一個誘餌。林夜是魚鉤上的蟲子。陳國棟是魚。
門被敲響了。趙鐵軍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同樣的通知。他的表情很不好看，眉頭擰在一起，像一團解不開的結。
“你看到了？”他問。
“看到了。”
“龍飛沒跟我商量。”
“他不需要商量。”林夜說，“他是總指揮。”
趙鐵軍沉默了一下。
“你打算怎麼辦？”
林夜沒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棗樹。陽光很好，風很輕，棗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最高處的那幾顆棗子還在，暗紅色的，在陽光下閃著光。
“趙隊，如果有人想在華東對我動手，什麼時候最合適？”
趙鐵軍想了想。
“在你離開華東的前一天。那時候交接手續已經辦了，總部的人已經來了，華東分部的保護已經撤了。但你還在這裡，還沒有走。那是你最脆弱的時候。”
“通知發了。總部的人什麼時候來？”
“不知道。龍飛沒說。”
林夜轉過身，看著趙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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