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你今天說得很好。”
“嗯。”
“陳國棟也來了。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
“你知道他為什麼來嗎？”
林夜沉默了一下。“他想在死之前，再聽一次真相。”
崔成浩看著他，沉默了很久。“你真的覺得他會死？”
“每個人都會死。”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每個人。”
林夜沒有說話。
“林夜。”崔成浩的聲音很輕。“明天的廢墟，我等你。”
“好。”
影片結束通話了。林夜合上筆記型電腦，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棗樹光禿禿的，只剩幾片枯葉在風中搖晃。墨羽蹲在樹枝上，橙黃色的眼睛看著他。
“明天。”林夜說。
墨羽叫了一聲，像是在說“準備好了”。
傍晚，林夜收到了陳國棟的最後一條訊息。
“明天上午九點，廢墟見。不要早到，不要遲到。不要帶人，不要帶裝置。一個人來。”
林夜打字。“你會來嗎？”
“會。”
“不怕被抓？”
“怕。但有些事，比被抓更重要。”
林夜沉默了一下。“什麼事？”
“讓你活著出來。”
林夜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他想起方建明說過的話——“不交，只會死一個人。死我。”方建明選擇了死，為了不讓更多的人死。陳國棟也在選擇——他選擇走進廢墟，走進龍飛的陷阱，走進一個可能出不來的地方。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讓林夜活著出來。
林夜把手機放進口袋，走出房間。走廊裡很暗，聲控燈不靈敏，他跺了一下腳，燈才亮。燈光昏黃，照在白色的牆壁上，把裂縫照得更清楚了。他走到林陽的房間門口，推開門。林陽已經睡著了，抱著枕頭，嘴角有口水。畫冊攤在枕頭上，畫的是一片大海，海面上有一艘船，船上站著一個人。那個人在看著遠方。
林夜彎腰，把被子拉了拉，蓋住林陽露在外面的肩膀。他看了看那張畫，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出了房間。
他走到基地門口，站在棗樹下。月光透過光禿禿的樹枝落在地上，像碎了一地的銀子。墨羽從樹枝上飛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用喙啄了啄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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