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組比預想的來得更早。
第二天上午九點，三輛黑色商務車駛入華東分部的停車場。車身沒有任何標識，但車窗是防窺的，車牌是總部的號段。從車上下來七個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裝，表情嚴肅，步伐整齊，像一支小型軍隊。
林夜站在三樓的窗前往下看。趙鐵軍站在他旁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臉色鐵青。
“七個。”趙鐵軍說，“一個調查組七個人，這是查什麼？查恐怖分子？”
林夜沒說話。他的目光落在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身上——方默。
方默比林夜想象中的更年輕。他看起來二十七八歲，戴一副銀框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西裝裁剪合體，像從雜誌裡走出來的人。但他的眼睛不一樣。那雙眼睛透過鏡片看人的時候，有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靜，像是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方默似乎感覺到了林夜的目光。他抬起頭，準確無誤地看向三樓的那個窗戶，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趙鐵軍低聲罵了一句：“這小子，眼睛夠毒的。”
林夜問：“他是什麼能力？”
“不知道。”趙鐵軍說，“他的能力從沒公開過，檔案是最高機密。有人說他能看穿謊言，也有人說他能讀取記憶。但沒人確認過。”
“那就是都有可能。”
趙鐵軍看了林夜一眼：“你怕不怕？”
林夜轉過身，往門口走：“怕也沒用。”
詢問被安排在分部的會議室裡。
會議室在三樓走廊的盡頭，平時很少用。今天被臨時清理出來，桌子擺成了長條形，一端是調查組的座位，另一端是受訪者的座位。牆上掛著守夜人的徽章，一個盾牌和一把劍交叉的圖案，下面寫著守夜人的信條——“守望至暗，護衛人間。”
林夜推門進去的時候，方默已經在裡面等著了。他坐在長桌的另一端，面前攤著一沓檔案，手裡拿著一支筆。其他六個人坐在他兩側，四男兩女，年齡從三十到五十不等，每個人的面前都有一臺筆記型電腦。
方默站起來，伸出手：“林夜，久仰。”
林夜握了握他的手。方默的手很乾燥，力度適中，既不刻意用力也不敷衍。林夜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戴著一塊老式機械錶，錶盤已經有些泛黃了，像是老一輩人的東西。
“坐。”方默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夜坐下來。他掃了一眼兩側的那六個人——有人在看他，有人在看電腦螢幕，有人在翻檔案。但林夜能感覺到，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像幾根無形的線，從四面八方延伸過來，把他纏住了。
方默開啟資料夾，說：“林夜，今天請你來，是一次例行詢問。總部正在對全體人員進行安全評估，你是其中之一。沒有特殊針對，也沒有任何預設結論。希望你能配合。”
林夜說：“直接問吧。”
方默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標準，嘴角上揚的角度剛剛好，不會讓人覺得太熱情，也不會讓人覺得太冷淡。它像是被精心計算過的。
“好。”方默低頭看了一眼檔案，“第一個問題——你是什麼時候認識陳國棟的？”
“去年。”
“具體時間？”
“去年三月。我來華東分部報到，陳國棟是當時的副部長，負責新人培訓。”
“他教了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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