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組到來的第五天，蘇沐晴的憤怒終於壓不住了。
這五天裡，她看著林夜被叫去問詢，看著他面無表情地回答那些有意無意帶著刺的問題，看著他在天台上站了一個又一個小時，看著他把那三顆棗核捏在手心裡轉來轉去——那是他焦慮時的習慣動作，只有最親近的人才看得出來的習慣動作。
林夜不焦慮。
至少他看起來不焦慮。
但蘇沐晴知道，他在忍著。
忍到什麼時候？忍到什麼程度？忍到他們把他也列入“重點關注物件”？忍到他們把他也關進那個白色的研究設施裡？
蘇沐晴今天沒有去食堂吃早飯。她直接去了停車場，走向那三輛黑色商務車。
一個穿西裝的年輕男人攔住了她：“這裡不能——”
“讓開。”
蘇沐晴的聲音不大，但那個年輕男人被她眼裡的東西嚇了一跳。那不是一個二十四歲女孩應該有的眼神，那是一個在戰場上見過生死、在深淵裡見過黑暗的人的眼神。
他讓開了。
蘇沐晴走到第一輛商務車旁邊，敲了敲車窗。
車窗搖下來，露出方默的臉。他正在看一份檔案，手裡夾著一支筆，眼鏡片後面的眼睛裡有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但很快就消失了。
“蘇沐晴？”他說，“有什麼事嗎？”
蘇沐晴說：“我要跟你談談。”
“談什麼？”
“林夜。”
方默看了她兩秒鐘，然後把檔案放下，推開車門，走了出來。他比蘇沐晴高半個頭，站在她面前，微微低著頭，像是一個大人在聽一個孩子說話。
“說吧。”方默說。
蘇沐晴說：“你們到底想查什麼？”
“清查行動的內容已經在內部通報裡了——”
“我問的不是那些官話。”蘇沐晴打斷了他，“我問的是，你們到底想從林夜身上得到什麼？”
方默看著她，沒有說話。
蘇沐晴繼續說：“這五天，你們每天找他問詢。第一天問陳國棟，第二天問夜之瞳和古墓，第三天問什麼訓練記錄，第四天又是常規問題，第五天——今天還沒開始，但我知道你們不會停。你們像是在挖一口井，挖不到水就一直挖，挖到地心也不停。”
方默把眼鏡摘下來，用眼鏡布慢慢擦拭。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蘇沐晴已經注意到了。
“蘇沐晴。”方默把眼鏡戴回去，“你的憤怒我能理解。但清查行動不是針對林夜個人，而是針對整個組織。”
“你們把趙叔也列入了名單。”
方默的手指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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