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復蘇:守夜人紀元》第53章 暗月教的艦隊(1)

作者:石台鎮的大黑留·6天前

快艇在南行了一個多小時之後,林夜在後視鏡裡看到了異常。海面在月光下原本是一片均勻的銀白色,但東南方向的水面上出現了一排移動的黑影,排列得過於整齊,不可能是自然漂浮物。他放慢了速度定睛看去——那是船,五艘,排成一列橫隊,船身比快艇大得多,吃水線深,甲板上隱隱有人影移動。船隊正以斜角切入他們航向的前方,像一道正在合攏的閘門。

暗月教。陸恆的聲音從後座傳來。他坐直了身體朝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面色沉了下來。他們的船型和塗裝我見過。二十年前蘇遠帶人出海的時候坐的就是這種船。黑色船殼,吃水深,航速不慢。他們一直在海上等著冬至過去。

林夜猛地轉動舵輪。快艇在海面上急轉了一個大彎,船身傾斜得厲害,海水從側舷湧上來打溼了船舷。發動機在兩臺同時爆發的轟鳴中把船速提到了極限,船頭高高翹起朝著西南方向的水域衝去。但船隊的反應更快——最側翼的一艘船像被遙控一樣切進了他們轉向的方向,把西南的水路堵死了。

他們不止五艘。青石伏在艙口邊緣朝後方看著,耳朵偏著捕捉水面傳來的聲音。後面還有,從北面包過來了。我們被夾在中間了。

林夜掃了一圈海面。前方是五艘一字排開的黑船,後方也有新的黑影正在逼近,左右兩側的水面上浮現出更小的快艇輪廓,像包圍圈收攏時拉出的細線。暗月教的艦隊在海上用船陣圍出了一個逐漸縮小的圓心,圓心中央就是他們這艘白色快艇。

他們要抓活的。陸恆說。如果只是想毀掉我們,他們會直接炮擊。現在只是在收攏包圍圈,說明蘇遠下了命令要活口。

抓到了呢?

阿寧帶回島上重新關起來。你和我帶去讓白夜或者蘇遠自己處理。青石是半成品,可留可棄。陸恆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唸一段已經寫好的劇本。我見過蘇遠做事。他每步都有預案。你們從島上出來之前他應該就已經在海面上佈置好了這道陣。

快艇在包圍圈裡無法突圍,速度再快也快不過整個艦隊的協同調動。林夜把油門收了半格,讓船速降到了漂行的程度。發動機的轟鳴從尖嘯變成低沉的嗡鳴,船身在波浪裡輕輕地上下起伏著。四面八方的黑影正在一寸一寸縮小他們之間的海面距離,最前方的黑船已經近到可以用肉眼看清甲板上的細節——船舷上站著一排穿深色衣服的人,每人間隔兩米,像一排被釘在甲板上的標樁。

阿寧從船艙裡慢慢走出來,站在快艇的甲板中央,面朝最前方那艘黑船的方向。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清晰。他的表情比林夜想象中平靜得多,沒有恐懼也沒有驚慌,只是站在那裡,垂著兩隻手,看著越來越近的黑色船殼。

他們不會打我的。阿寧說。他們建這艘船來接我的時候沒有裝武器。蘇遠說過我是易碎的,不能暴力轉移。

你怎麼知道他們沒裝武器?

聽聲音。船殼裡面是空的,沒有金屬炮管或者發射架的共振。他偏了一下頭。但那些人腰上的東西有。每個人腰上都彆著硬的傢伙。

林夜的目光從阿寧身上移到包圍圈越來越近的船陣上。五艘黑船已經縮到了不到五十米的距離,他們在圓心中央,快艇的白色船殼在墨藍色的海面上像一顆被圍住的靶心。兩側的快艇從側翼插上來,距離不超過三十米,甲板上的人已經能看清面孔——戴著黑色頭套,只露出眼睛,腰間別著短棍和槍套。

跳海。陸恆忽然說。往水裡鑽。船陣合攏之前人從水底下走,他們抓的是船,不是人。水底下他們用船陣鎖不住。

沒有更多時間考慮。林夜伸手抓住阿寧的手臂把他從甲板上拉到自己身邊,另一隻手拉住青石。陸恆自己翻過了船舷,落水聲在海面上被船陣合攏的水流聲淹沒了。林夜跟著跳了下去,海水刺骨地冷,瞬間浸透了衣物。

水下的世界和甲板上的完全不同。船陣合攏時水流在海底形成了複雜的方向變化,快艇和黑船之間相互推擠的波浪在水平面上製造出一層紊亂的力場。林夜從水下往上看,白色快艇的船底像一個逐漸縮小的光斑,而黑船的巨大陰影從四面八方向中央傾壓,像一片正在合攏的黑色天空。

青石在他身邊遊動,一隻手攥著阿寧的手腕。少年的水性比林夜想象中好得多,他的身體在水下保持著極低阻力的姿態,耳朵始終微微偏著,像是透過水下聲波在判斷船陣的移動方向。他朝著林夜做了一個手勢——指向左前方,那處船陣的合攏速度比其他方向慢半拍,有一條狹窄的水道正在收緊但還沒有完全合上。

林夜在水下深吸了一口氣,朝著那個方向奮力游去。陸恆的影子在他右後方跟著,手臂划水的動作雖然不如年輕時有力,但節奏穩定。四人在水下魚貫穿過那條正在收窄的水道時,頭頂上方的黑色船殼以極近的距離擦過,船底的螺旋槳攪動的水流像一道漩渦把他們往側面吸去。林夜的手從阿寧的袖口上滑脫了一瞬又立刻攥了回去,手指扣進了布料纖維裡。

從水道穿過之後,船陣的合攏範圍已經被甩在身後了。他們在月光浮出水面換氣的時候,身後的包圍圈已經徹底合攏,那五艘黑船的船身首尾相接圍成了一個完美的圓環,圓心中央的白色快艇在包圍圈裡像一顆被關進籠子裡的棋子。但籠子裡沒有鳥了。

往岸邊遊。林夜喘著氣說。海水灌進嘴裡又鹹又澀,他吐了一口,帶著青石和阿寧朝南方的海岸線方向游去。陸恆跟在最後面,他的體力在持續的冷水中開始下滑,遊速比其他人慢了近三分之一。林夜回頭游回去託了他一把,兩個人並排在水面上划水前進。

水下的聲音在他們身後持續傳來。船陣沒有散去,反而在圓環陣型中開始進行某種有規律的調整——五艘船保持間距不變但整體向北移動,像一面移動的牆在搜尋著水面上可能浮起的人影。暗月教的人知道他們跳了海,但沒有下水追。他們在等四個人的體力耗盡,等他們在冰冷的海水裡自己浮上來。

前面有礁石。青石在最前面浮著水,臉朝著海岸方向。他的耳朵在水線以上,捕捉著前方水面下的地形。從礁石中間穿過去可以上到淺灘。但他們如果沿著海岸線搜,我們上岸也跑不遠。

上岸之後再說。林夜推著陸恆的後背朝前游去。礁石群的輪廓在夜色中逐漸顯現,黑色的巖體高出水面不到一米,表面長滿了光滑的海藻。四人在礁石間穿行的時候,海水的深度從沒過頭頂降到腰部、膝蓋。走到淺灘的時候,他們已經用不上游的了,雙腳踩著海底的砂礫一步一步走上去。

上岸的時候四個人全部癱倒在沙灘上。海水從衣物裡流下來滲進沙子裡,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林夜仰面躺在沙灘上大口呼吸,胸腔裡灌滿了鹹澀的空氣和殘留的海水。他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三個人——青石的頭髮貼在臉上,肩膀在月光下微微發抖;阿寧蜷縮在青石旁邊,兩個人的手在水下沒有鬆開過;陸恆側臥在沙地上,臉埋在臂彎裡,背脊在一起一伏地呼吸著。

冬至……過了。陸恆的聲音從臂彎裡悶悶地傳出來。今晚是最長的一夜。他們已經找到了我們一次,會再找第二次。

林夜坐起來看著前方的海岸線。暗月教的船陣在北方的海面上形成了一排整齊的燈光,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城市。他們現在在一段陌生的海岸上,身後是低緩的沙丘和稀疏的植被,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走能找到人煙。

往東走。青石的聲音從沙地上傳來。他慢慢地坐起來,偏著頭朝著東邊的海岸線方向。那邊有路。有車經過的聲音,雖然隔得遠,但地面震動能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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