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睛。看著母親。
“我感覺到了。”他說。
母親笑了。那個笑容很暖。
“你分出去的那些東西，”她說，“不是消失了。是被他們接住了。他們替你拿著。每個人拿一點。你就不用一個人拿了。”
林夜坐在那裡。看著棗樹。風吹過來。葉子沙沙地響。他感覺到。很深的地方。核心在跳。很輕。很穩。它還在。他還在。他伸出手。端起那碗水。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剛好。不燙。不涼。他喝完了。把碗放在桌上。碗底碰到石桌。發出了一聲很輕的響。很實在。
“媽。”他開口。
“嗯。”
“謝謝你。”
母親看著他。笑了。
“不用謝。”她說。“你回來了。就夠了。”
林夜坐在石凳上。看著院子。蘇沐晴從據點門口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水。她看到林夜在院子裡。走過來。把水放在石桌上。放在那碗水的旁邊。
“喝點水。”她說。
“剛喝過。”林夜說。
“再喝點。”
林夜看著她。她站在那裡。看著他。眼睛裡亮著。很穩。他端起那碗水。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剛好。蘇沐晴笑了。她坐在石桌的另一邊。看著棗樹。
“棗快紅了。”她說。
“快了。”林夜說。
“你出來那天我說過——你出來那天，棗樹正好結果。”
林夜看著她。她坐在石凳上。手放在膝蓋上。風吹著她的頭髮。陽光從葉子縫裡漏下來。落在她臉上。斑斑點點的。她看著棗樹。沒有看他。但他知道。她在看他。用很深的地方。用那種很穩的、很暖的方式。
“我出來了。”他說。
“嗯。”她說。“棗也結了。”
林夜坐在那裡。坐在石桌旁邊。坐在棗樹下。坐在所有人中間。他感覺到了。很深的地方。核心在跳。很輕。很穩。它還在。他還在。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很實。能看見。能感覺到。他攥了一下。很實在。他坐在那裡。站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
“我還在。”他說。
蘇沐晴轉過頭。看著他。笑了。那個笑容很暖。
“我知道。”她說。“我聽到了。”
林夜坐在那裡。坐在光裡。坐在院子裡。坐在棗樹下。坐在所有人中間。風吹過來。棗樹的葉子在風裡晃。沙沙的。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說話。很輕。很暖。他坐在那裡。聽著風。聽著葉子。聽著所有人的呼吸。他感覺到了。很深的地方。核心在跳。很輕。很穩。它還在。他還在。
他坐在那裡。站了很久。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空了。棗還在口袋裡。他攥著它。很實在。他坐在那裡。感覺到了什麼。很深的地方。核心在跳。很輕。很穩。它還在。他還在。
“我還在。”他又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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