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僅剩的那隻眼睛裡滿是絕望。
二姐王招娣蹲在牆角抹眼淚。
小弟王學民縮在一旁，不敢出聲。
看到李衛國進來，原本死氣沉沉的房間似乎活絡了一些。
王學軍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師傅？”
他沒料到這時候能見到師父。
李衛國點點頭，語氣平和：“聽說家裡出了事，下班順路來看看。”
屋裡的人都知道李衛國是誰。
平日裡沒少照顧這個徒弟，手把手教了好多焊接的手藝。
這份恩情，大家都記在心裡。
王學軍趕緊從角落裡拖了個板凳過來。
王招娣手腳麻利地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李衛國沒多留，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
王學軍一路送他到大門口。
冷風一吹，李衛國停下腳步。
他從兜裡掏出五張皺巴巴的紙幣，硬塞進王學軍手裡。
“拿著。
算是我借你的。”
“另外，我會託人想想辦法，爭取讓你早點轉正。”
話音落下，他重重拍了拍徒弟的肩膀，轉身跨上腳踏車。
車輪碾過石子路，發出咕嚕嚕的聲音，漸行漸遠。
王學軍攥著那五十塊錢，手心全是汗。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何其幸運。
拜了個好師傅，真是祖墳冒青煙。
軋鋼廠學徒不少，但肯真心待人的師父，鳳毛麟角。
廠裡那些同期的人，哪個不眼紅？
五十塊是什麼概念？
足以讓王家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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