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清晨來得格外早，天剛矇矇亮，淺金色的陽光就透過臨江公寓的落地窗，斜斜地灑進開放式廚房裡。
陸正繫著淺灰色的圍裙，正站在灶臺前煎吐司。黃油在平底鍋裡化開，發出滋滋的輕響，奶香味混著紅豆沙的甜，漫了滿屋子。他動作輕緩，生怕吵醒了還在臥室裡睡覺的人，翻面的時候特意壓了壓鍋沿，連煎蛋的邊緣都煎得整整齊齊，是姚語嫣最喜歡的焦脆口感。
他和姚語嫣在一起三年，早就把她的喜好刻進了骨子裡。她不愛吃太甜的，紅豆吐司要少放糖，豆漿要溫的，不能太燙，早上起來要先喝一杯溫水，不然會嗓子幹。這些細碎的小事，他一件一件記著，一做就是三年。
臥室的門輕輕開了，姚語嫣揉著眼睛走出來，長髮鬆鬆地披在肩上，身上還穿著陸正的寬大 T 恤，下襬剛好蓋到大腿，露出纖細的小腿。她腳步輕飄飄地走過來，從背後環住陸正的腰，臉頰貼在他溫熱的後背上，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鼻音：“怎麼起這麼早呀？不是說今天可以晚一點去公司嗎？”
陸正關掉火，轉過身回抱住她，伸手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髮，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醒了？想著你今天要盯顧明朗的復工拍攝，肯定要早走，就提前把早餐做好了。”
他說著，牽著她走到餐桌前，把倒好的溫水遞到她手裡。姚語嫣捧著水杯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醒透了。她看著餐桌上擺得整整齊齊的早餐：煎得金黃的紅豆吐司，溏心煎蛋，溫好的豆漿，還有一小碟她愛吃的脆黃瓜，嘴角忍不住彎起來，踮起腳在陸正臉頰上親了一口：“陸檢察官也太賢惠了吧，誰娶到你真是賺大了。”
“那這位姚小姐，要不要早點把我娶回家？” 陸正笑著捏了捏她的臉，拉開椅子讓她坐下，把筷子遞到她手裡，“快吃吧，不然等會兒涼了。”
姚語嫣坐下來，咬了一口吐司，甜而不膩的口感在嘴裡化開。她吃著早餐，眼神不自覺地飄向手機螢幕，鎖屏上還停留在凌晨和品牌方對接的訊息介面，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陸正看在眼裡，放下筷子輕聲問：“顧明朗那邊，都安排妥當了？”
提到這個名字，姚語嫣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差不多了。前陣子他酒後跟跟拍的狗仔起衝突，動手推了人，還煽動粉絲網暴，被行政拘留了七天，品牌方那邊差點就要解約，平臺也把他的綜藝鏡頭剪了大半。我這一周天天泡在公司和品牌方那邊賠笑臉、談方案，好不容易才保住了這次的時尚雜誌封面拍攝，今天是他從拘留所出來第一天覆工，我得早點過去盯著，免得他再出什麼岔子。”
她說著，嘆了口氣，抬頭看向陸正，眼神里滿是愧疚：“對不起啊，本來約好今天早上一起去看婚房戶型圖的，只能推到週末了。”
“跟我說什麼對不起。” 陸正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溫熱，語氣沉穩又包容，“這是你的工作，我懂。戶型圖什麼時候看都一樣，不急。只是你要記得，工作是工作，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也別因為顧明朗的事受委屈。”
他頓了頓，眼神認真了幾分：“我知道你念著跟他三年的共事情分，他出事了你不能不管。但你要清楚，你只是他的經紀人，不是他的責任人，更不是他的誰。該盡的職責盡到，多餘的心思，一點都不能有，明白嗎？”
姚語嫣的心猛地一暖，反手握緊他的手，用力點了點頭，語氣堅定：“我明白。陸正，你放心，我心裡有數。當初我跟你坦白我對他那點分不清依賴還是心動的錯覺，你跟我講了最大的麥穗的故事，我早就想清楚了。我手裡握著的，就是最好的麥穗。”
她看著陸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跟他，永遠都只會是同事關係。這次幫他處理爛攤子，只是盡我作為經紀人的本分，沒有半點別的心思。等這件事過去，我就跟公司申請，不帶他了，轉做幕後藝人統籌，安安穩穩的，跟你好好過日子。”
陸正看著她眼裡的認真，心裡的那點隱憂徹底散了。他笑了笑，伸手幫她擦掉嘴角沾到的紅豆沙：“好，我信你。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週末我們就去看樓盤，之前你看中的那個臨江的戶型，我已經跟中介約好了，週末上午去看樣板間，看完我們就去挑婚紗，好不好？”
“好！” 姚語嫣眼睛亮了起來，剛才的疲憊一掃而空，滿是對未來的期待。三年的相伴，從初遇時他幫她處理顧明朗的肖像權糾紛，到後來她陪他熬通宵備考司法考試，他陪她扛過藝人刁難和粉絲網暴，那些風風雨雨裡的互相扶持，終於要落進一屋兩人、三餐四季的煙火裡了。
兩人吃完早餐，姚語嫣去臥室換衣服化妝，陸正則收拾餐桌，順便把她今天要帶的東西都整理好：防曬霜、暈車藥、便攜裝的溫水，還有她愛吃的小零食，全都塞進了她的通勤包裡。他知道她今天盯拍攝，肯定要忙一整天，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這些東西總能派上用場。
姚語嫣換好衣服出來，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裝，襯衫領口系得整整齊齊，長髮挽成低馬尾，瞬間從剛才軟糯的小姑娘，變成了雷厲風行的執行經紀人。她接過陸正遞過來的包，掂量了一下就知道他又偷偷塞了東西，心裡暖融融的，湊過去又親了他一口：“那我去公司啦，晚上下班你來接我好不好？我們去吃上次你說的那傢俬房菜。”
“好，下班給我打電話，我過去接你。” 陸正幫她理了理衣領，把平安扣吊墜塞進她的襯衫裡，“路上注意安全，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姚語嫣應著，拎著包出了門。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她拿出手機，點開朋友圈，編輯了一條動態，配了一張剛才在餐桌上拍的、陸正煎的吐司照片，文案只有簡簡單單四個字：珍惜當下。
她發完朋友圈，就收起手機，快步走向地下車庫，滿腦子都是今天覆工拍攝的注意事項，完全沒意識到，這條簡簡單單的動態，會在另一個人心裡，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與此同時，市檢察院的辦公樓裡，張耀輝正坐在工位上，對著手機螢幕抓耳撓腮，手指在輸入框裡打了又刪，刪了又打，半天都沒發出一條訊息。
他旁邊的陸正剛到辦公室，放下公文包，看到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怎麼了？一大早就對著手機愁眉苦臉的，案子材料整理完了？”
張耀輝嚇了一跳，趕緊把手機扣在桌上，臉瞬間紅了，撓著頭嘿嘿笑：“陸哥，你來了。材料都整理完了，就是…… 就是想約毓秀週末去看電影，不知道怎麼說。”
陸正挑了挑眉，拉開椅子坐下：“想約就直接約，扭扭捏捏的，人家姑娘怎麼知道你的心思？”
“我這不是怕被拒絕嘛。” 張耀輝嘆了口氣，拿起手機，鼓起勇氣，終於把編輯了半天的訊息發了出去：“毓秀，週末你有空嗎？新上了一部電影，口碑特別好，我想請你去看。”
訊息發出去的那一刻，他緊張得手心都冒汗了，眼睛死死盯著螢幕，連呼吸都放輕了。沒過十秒，手機震了一下，毓秀回了訊息，簡簡單單兩個字：“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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