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朗的專屬休息室裡，價值六位數的水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碎裂的玻璃濺了一地，猩紅的紅酒在昂貴的羊毛地毯上暈開，像一道刺目的血痕。
“不準？她柳如煙說不準就不準？” 顧明朗一把掃掉桌上的臺本和代言合同，眼底翻湧著暴怒與偏執，胸口劇烈起伏著，“我顧明朗的行程，什麼時候輪得到她來指手畫腳了？！”
站在對面的助理阿澤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頭埋得低低的：“顧老師，柳總說，行程早就和品牌方、劇組簽了合同，要是臨時改期，要賠付八位數的違約金，公司不會承擔這筆費用，全都要我們自己出。而且…… 而且柳總還說，您要是再擅自改行程，就直接雪藏您。”
“雪藏？” 顧明朗冷笑一聲，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沙發凳，“她柳如煙敢嗎？我是公司現在最能賺錢的藝人，沒有我，晴空娛樂拿什麼和華星爭？她不過是個總監，還真能一手遮天了？”
話雖這麼說，可他心裡清楚，柳如煙說到做到。這個女人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十五年，手腕硬得很，真的惹惱了她，就算他是頂流，也討不到半點好處。上一次林溪的危機，她只用了幾個小時，就把華星娛樂攪得天翻地覆，他根本沒把握和她硬碰硬。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指尖狠狠攥著手機。他不是非要去海南，他是不能接受姚語嫣和陸正一起去。
他早就知道，姚語嫣最近一直在看海南的機票和酒店。一想到姚語嫣會和陸正並肩走在海邊，會對著陸正笑，會和陸正在那個無人打擾的城市裡，規劃著屬於他們的未來，甚至可能答應陸正的求婚，他就嫉妒得發瘋，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他的心臟。
九年，他和姚語嫣相伴了整整九年。從籍籍無名到萬眾矚目，陪在他身邊的人一直是她，憑什麼陸正只用了三年，就能把她從他身邊搶走？憑什麼陸正能光明正大地牽著她的手，規劃未來，而他只能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越走越近？
“姚語嫣，你想和他安安穩穩地去旅遊？” 顧明朗咬著牙，指尖在手機螢幕上狠狠劃過，點開了和私生飯小語的聊天框，眼底的陰鷙幾乎要溢位來，“我不會讓你們如願的。”
而此時，姚語嫣正坐在顧明朗拍攝廣告的影棚休息區，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螢幕，眉頭輕輕蹙著，連助理小夏遞過來的溫水，都過了好幾秒才接過來。
“語嫣姐，你怎麼了？從早上過來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小夏看著她眼底的疲憊，小聲問，“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姚語嫣勉強笑了笑，搖了搖頭，把手機倒扣在桌上，沒說話。
她怎麼可能睡得好。
從林溪的緋聞風波結束，她升為顧明朗的專屬經紀人之後，顧明朗的糾纏就從來沒停過。工作上，他永遠有無數個理由找她，哪怕是助理就能解決的小事，也要親自打電話給她，一聊就是半個多小時；拍攝現場，他總是有意無意地和她有肢體接觸，遞水的時候碰她的手，整理造型的時候往她身邊湊，哪怕周圍全是工作人員和鏡頭，也絲毫沒有收斂；私下裡，他換著不同的號碼給她打電話、發訊息，哪怕她拉黑一個，他就換一個，永遠有辦法找到她。
更讓她心力交瘁的是，網上的流言從來就沒斷過。總有營銷號拿著兩人工作同框的照片，斷章取義地寫著 “顧明朗與經紀人姚語嫣秘戀多年”，評論裡永遠有粉絲在罵她，說她利用顧明朗上位，說她吊著顧明朗，甚至還有人扒出了她和陸正的資訊，跑到陸正的單位官微下面惡意留言。
她一次次地澄清，一次次地警告顧明朗，一次次地讓公關部刪帖，可就像打地鼠一樣，按下一個，又冒出來另一個。她不是不堅定，也不是動搖了，只是這種無休無止的糾纏，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纏得她喘不過氣。
她不敢跟陸正說，怕他擔心，怕他生氣，更怕他覺得，她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每次陸正問起，她都笑著說沒事，說都處理好了，可夜裡躺在床上，看著手機裡顧明朗發來的偏執訊息，她總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今天更是過分。拍攝廣告的間隙，顧明朗當著全劇組的面，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笑著說 “空調開太低了，別凍著”，周圍工作人員曖昧的目光瞬間就聚了過來，她當時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立刻把外套還給他，冷著臉說了一句 “顧老師，請注意分寸”，可顧明朗只是笑著，絲毫不在意。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接下這個專屬經紀人的職位，到底是不是個錯誤。
“語嫣姐，顧老師喊你過去，說拍攝指令碼有問題要跟你對接。” 場務跑過來，小心翼翼地說。
姚語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煩躁，站起身，臉上重新掛上職業的、疏離的笑容，朝著拍攝區走去。她告訴自己，這是工作，只要她守好底線，不給他任何越界的機會，就夠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裡的那根弦，已經快被這無休無止的糾纏繃斷了。
一直忙到晚上八點，拍攝才結束。姚語嫣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開啟門的瞬間，就聞到了飯菜的香氣，客廳裡亮著暖黃色的燈，陸正正繫著圍裙，從廚房裡端出最後一盤菜。
“回來了？” 陸正笑著走過來，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包，幫她脫下外套，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怎麼臉色這麼差？累壞了吧？快洗手吃飯，我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和番茄牛腩，都溫著呢。”
熟悉的溫柔撲面而來，像是溫水包裹住了她疲憊的身體，姚語嫣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她一整天的委屈、煩躁、疲憊，在看到陸正的這一刻，再也藏不住了。
她伸手抱住陸正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悶悶地說了一句：“陸正，我好累。”
陸正的身體頓了一下，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追問，只是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知道，辛苦了。先吃飯，好不好？有什麼事，我們吃完飯慢慢說，我一直都在。”
他早就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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