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步上前，語氣沉穩得體，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陸檢察官，公務要緊。釋出會這邊有我全權統籌，你放心去。”
陸正如釋重負，鄭重地朝她點了點頭，語氣專業且周全：
“柳總監，現場就拜託你了。我已安排張耀輝協助安保和應急處置，他手裡有完整的突發情況預案。若出現惡意滋事、造謠誹謗或其他法律相關問題，第一時間聯絡我，我會遠端指導並協調公安、網信部門介入。”
“明白。” 柳如煙點頭，“你安心處理公務，語嫣這邊我會照看好。”
陸正最後深深看了姚語嫣一眼，眼底滿是不捨與擔憂，終究咬了咬牙，轉身快步離開。
厚重的實木門 “咔嗒” 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也帶走了姚語嫣最後一絲安全感。
她再也撐不住，肩膀微微顫抖，眼淚簌簌地落了下來，砸在皺巴巴的發言稿上，暈開了墨跡。
柳如煙沒有說那些空洞的 “別難過”“別害怕”。她只是安靜地坐在姚語嫣身邊，從包裡拿出一張乾淨的紙巾遞過去，又擰開一瓶溫水放在她手邊，動作自然又妥帖。
“我知道你現在有多慌。” 她的聲音溫和卻有力量，沒有絲毫居高臨下的意味，“換作是我，在即將面對幾十家媒體的時候，被抽走最信任的人，也會慌。”
姚語嫣接過紙巾，捂住臉哽咽道：“我不是怕記者，我是怕…… 我怕我一抬頭，臺下沒有他。我怕我一緊張說錯話，讓所有人看笑話，也讓他失望。”
“你不會讓任何人失望。” 柳如煙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篤定，“這些天你熬的夜，改的每一遍稿子，對著鏡子練的每一個表情，我都看在眼裡。你不是靠他才站在這裡的，你是靠你自己九年的努力，靠你想要澄清真相的決心，才站在這裡的。”
她拿起桌上的發言稿，指著上面姚語嫣用紅筆標註的重點：“你看，這些話，是你自己寫的，是你心裡最想說的。就算沒有他在臺下看著，你也能把真相說清楚。更何況，你不是一個人。我在臺下，張耀輝在安保崗，整個團隊都在你身後。”
暖黃的燈光落在女孩顫抖的睫毛上，柳如煙的話像一束溫柔的光，一點點照進她坍塌的心底。
是啊，她不能永遠躲在別人身後。
這場釋出會，是為了她自己，為了洗清潑在她身上的髒水，為了斬斷和顧明朗那段畸形的糾纏。就算陸正暫時不在，她也要咬著牙，獨自走上那個舞臺。
姚語嫣深吸一口氣，用力擦乾臉上的淚水。她抬起頭，眼底的脆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倔強的光亮。
“謝謝你，柳姐。”
柳如煙看著她重新振作起來的模樣，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西裝外套，向姚語嫣伸出手：“準備好了嗎？該我們上場了。”
姚語嫣看著那隻堅定有力的手，緩緩將自己冰涼的手放了上去。
走廊裡傳來主持人的聲音：“各位媒體朋友，請安靜一下，釋出會還有三分鐘正式開始，請各位就座。”
姚語嫣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
就算孤身一人，就算前路未卜，她也要勇敢地走向那片聚光燈下。
因為從今天起，她要學會為自己而戰。
陸正鬆開姚語嫣，雙手捧著她的臉頰，拇指輕輕擦去她眼角不自覺泛起的淚光，目光堅定又溫柔，“語嫣，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你不是一個人，柳姐經驗豐富，張耀輝會替我守好現場，我已經把所有應急方案都交代過了，不管發生什麼，都按照我們之前排練的來。”
他轉頭看向門口，對著等候在外的張耀輝沉聲道：“張耀輝！”
張耀輝立刻推門進來，站姿挺拔：“陸哥！”
“我現在必須趕去城郊處理緊急糾紛，釋出會這邊，全權交給你。” 陸正的語氣嚴肅，字字鏗鏘，“你記住，第一，死守現場安保，任何人不得私自闖入，尤其是顧明朗的人；第二，協助柳總監把控現場流程，應對媒體刁難；第三，保護好語嫣的安全，不管遇到什麼突發情況，第一時間聯絡我，不準擅自做主！”
“是！陸哥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張耀輝神色一凜，鄭重地敬了個禮。這段時間的歷練，早已讓他從青澀助理變成了能獨當一面的得力助手，陸正的信任，讓他扛起了沉甸甸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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