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七分，顧明朗別墅的電子鎖發出 “嘀” 的一聲輕響。
林薇貼著牆壁閃身進來，手裡攥著姚語嫣白天趁顧明朗洗澡時偷偷塞給她的備用鑰匙。整棟別墅靜得可怕，只有客廳的落地鍾在滴答作響，像一顆懸在頭頂的定時炸彈。她輕手輕腳地摸上二樓，推開主臥房門的瞬間，正好對上姚語嫣佈滿血絲的眼睛。
“你終於來了。” 姚語嫣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她蜷縮在床角，懷裡抱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渾身止不住地發抖。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能清晰看到她臉頰上未乾的淚痕和嘴角淡淡的淤青 —— 那是昨天顧明朗發現她偷偷給陸正發關心簡訊後，失手推她撞在床頭櫃上留下的。
林薇快步走過去，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別怕，我來了。保鏢都被他支去臨市踩點了，看門的老張我用五萬塊買通了，現在不走就來不及了。”
姚語嫣點了點頭，抓起揹包跟著林薇往外走。經過書房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後，藏著顧明朗所有的秘密，也藏著她九年青春裡最不堪的真相，和她對陸正最深的虧欠。
三個小時前，顧明朗穿著那件黑色連帽衫出門前，曾站在穿衣鏡前反覆調整臉上的假鬍子和假髮 —— 那是他拍戲時用過的道具，逼真得連朝夕相處的姚語嫣都差點認不出來。他對著鏡子扯出一個陰冷的笑容，低聲自語：“陸正，這次我看你還怎麼躲。”
當時姚語嫣正端著水杯站在門口，手裡的杯子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顧明朗猛地回頭，眼神瞬間變得兇狠：“你站在這裡幹什麼？”
“我…… 我給你倒了杯水。” 姚語嫣強裝鎮定地彎腰撿碎片，手指被劃破了都渾然不覺。
顧明朗走過來，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眼神像毒蛇一樣盯著她：“剛才你都聽到了？”
“沒有，我什麼都沒聽到。” 姚語嫣拼命搖頭，眼淚掉了下來，“你不是要去臨市演出嗎？快走吧，別誤了飛機。”
顧明朗盯著她看了很久，直到確認她沒有說謊，才鬆開手，語氣又變回往日的溫柔：“對不起，嚇到你了。最近壓力太大了。等我回來，帶你去瑞士滑雪，我們去你最喜歡的那個小鎮。”
他抱了抱姚語嫣，轉身離開了。可他不知道，姚語嫣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就已經撥通了林薇的電話。
這一次，她再也不會自欺欺人了。
林薇的車疾馳在凌晨的街道上，窗外的霓虹飛速後退，像一場破碎的夢。姚語嫣坐在副駕駛座上，緊緊抱著懷裡的揹包，眼淚無聲地掉落在黑色的布料上。
揹包裡裝著她從顧明朗書房保險櫃裡偷出來的所有證據。昨天下午，她趁顧明朗睡覺的時候，試出了保險櫃的密碼 —— 是他們在一起的紀念日。這個曾經讓她無數次心動的數字，現在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心臟上。
保險櫃裡的東西，讓她徹底看清了顧明朗的真面目，也讓她看清了自己的愚蠢。
有一疊厚厚的偷拍照片，全是陸正的。從陸正去檢察院上班，到他在菜市場買菜，再到他晚上回單身宿舍，甚至還有他去張耀輝家吃飯的樣子。每一張都拍得清清楚楚，照片背面用紅筆標註著日期和時間，最早的一張，竟然是在一年前，她剛和陸正分手的時候。
有一個加密的 U 盤，裡面是顧明朗和沈浩的全部聊天記錄。從策劃陷害沈明，到偽造病歷逼迫捐腎，再到買通大貨車司機制造車禍謀害陸正，每一個字都透著令人髮指的惡毒。她看到顧明朗寫著 “等陸正死了，語嫣就徹底死心跟著我了” 的時候，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趴在馬桶上吐了很久。
還有一個筆記本，上面是顧明朗的親筆字跡。裡面記錄著他僱傭水軍抹黑陸正的詳細計劃，每一筆轉賬都記得清清楚楚。他甚至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叉，旁邊寫著陸正的名字，標註著 “必須消失”。
看到這些的時候，姚語嫣只覺得天旋地轉。她想起了陸正被車撞後，纏著繃帶的胳膊；想起了顧明朗當時幸災樂禍地說 “這就是他多管閒事的下場”；想起了自己竟然還附和著說 “活該”；想起了陸正看著她時，眼神里那抹難以掩飾的失望和痛苦。
九年。她陪著顧明朗從一個無人問津的小藝人，走到萬眾矚目的頂流明星。她為他放棄了和陸正三年的感情，為他和父母反目，為他揹負了無數的罵名。她以為自己嫁給了愛情，卻沒想到，自己只是顧明朗精心編織的謊言裡，最可笑的一個棋子。
“別想了，都過去了。” 林薇騰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能及時醒悟，就不算太晚。”
姚語嫣轉過頭，看著林薇，眼淚洶湧而出：“薇薇，我好後悔。我當初怎麼會那麼傻？我怎麼會相信他的鬼話？我對不起陸正，我真的對不起他。”
她擦了擦眼淚，眼神突然變得異常堅定：“我不離開東臨市了。”
林薇愣了一下：“不離開？那你想去哪裡？顧明朗現在肯定瘋了，他一定會到處找你的。”
“我哪裡也不去，我就留在這裡。” 姚語嫣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空，一字一句地說，“我要揭發顧明朗的罪行，我要幫陸正把他繩之以法。我欠陸正的，我要一點一點還給他。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我想重新和他在一起。柳如煙已經走了，他現在一個人，我要陪著他。我知道我以前傷他很深，但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彌補。”
林薇看著她，嘆了口氣：“你想清楚了？陸正不一定會原諒你。畢竟當初你那麼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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