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輪胎摩擦跑道的震動透過機身傳來時，柳如煙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登機牌。舷窗外，東臨市的夜景在夜色中鋪展開來，萬家燈火如同散落的星辰，熟悉又陌生。
兩年了。
她終於回來了。
走出廊橋的那一刻，帶著溼潤水汽的晚風撲面而來，夾雜著這座城市獨有的煙火氣。柳如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拖著行李箱走向出口。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風衣，墨鏡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就在她即將走出到達大廳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不遠處柱子後面的一道黑影。
那人穿著黑色連帽衫，帽簷壓得很低，一隻手插在口袋裡，眼神陰鷙地盯著她。
是顧明朗。
柳如煙的心臟猛地一沉，腳步卻沒有絲毫停頓。她早就料到顧明朗會狗急跳牆，在飛機上就已經聯絡了傑森安排的私人保鏢。果然，就在顧明朗準備邁步上前時，兩個穿著黑色西裝、身材高大的男人不動聲色地走到了柳如煙身邊，一左一右將她護在中間。
顧明朗的腳步頓住了。他看著柳如煙身邊的保鏢，眼神里閃過一絲狠戾，隨即又恢復了平靜。他轉身融入了人群，消失在拐角處。
“柳總，沒事吧？” 保鏢低聲問道。
“沒事。” 柳如煙摘下墨鏡，眼神冰冷地掃了一眼顧明朗消失的方向，“開車去李律師的事務所。”
黑色的賓利緩緩駛離機場，匯入夜色中的車流。柳如煙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裡百感交集。
兩年前，她就是從這個機場離開的。那時候，她帶著滿心的委屈和驕傲，頭也不回地登上了飛往洛杉磯的飛機。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回來了。
可她終究還是騙不了自己。
無論走多遠，她的心，始終留在這座城市，留在那個人的身上。
凌晨兩點，李律師事務所的燈還亮著。
李建國律師是國內頂尖的刑事辯護律師，也是柳如煙父親的舊友。看到柳如煙走進來，他連忙迎了上去：“如煙，你可算來了。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把顧明朗國內的所有資料都整理好了。”
“辛苦你了，李叔。” 柳如煙笑了笑，將手裡的加密硬碟遞給他，“這是馬克收集的顧明朗海外洗錢和走私的全部證據。總金額超過三十億美元，涉及十幾個國家的銀行賬戶。”
李建國接過硬碟，插進電腦裡。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轉賬記錄和交易憑證，他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沒想到顧明朗竟然牽扯這麼深。這些證據一旦提交，足夠他判死刑了。”
“不止這些。” 柳如煙坐在沙發上，翻開面前的資料夾，“姚語嫣已經把顧明朗國內偽造證據、買兇殺人的證據交給了陸正。現在我們手裡的證據，和陸正手裡的證據正好可以形成完整的證據鏈。只要找到顧明朗，就能將他繩之以法。”
“但是顧明朗現在畏罪潛逃，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警方找了好幾天都沒有線索。” 李建國嘆了口氣，“而且他現在已經瘋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你剛回來，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 柳如煙點了點頭，“我已經安排了保鏢二十四小時保護我。而且，顧明朗的目標不僅僅是我，還有陸正。他一定會再次對陸正下手的。”
提到陸正，柳如煙的眼神溫柔了下來。她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陸正穿著檢察制服，站在法院門口，笑得一臉靦腆。這是蘇哲去年發給她的，也是她這兩年裡，唯一的慰藉。
“對了，李叔，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柳如煙抬起頭，看著李建國，“我想以個人名義，向警方提供這些海外證據。但是我希望，暫時不要告訴陸正我回來了。”
李建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怕他擔心？還是怕…… 姚語嫣誤會？”
柳如煙苦笑了一下：“都有。他現在已經夠亂了，我不想再給他添麻煩。而且，姚語嫣已經回到他身邊了，我不想打擾他們的生活。我只要能幫他把顧明朗繩之以法，就夠了。”
李建國看著她，心裡嘆了口氣。這個傻姑娘，明明為了陸正放棄了國外的一切，卻還要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
“好，我答應你。” 李建國點了點頭，“我會以匿名的方式，把這些證據交給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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