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清晨總是裹著一層薄暖的柔光。第一縷陽光像融化的黃油，透過米白色的紗窗簾漫進來，在淺灰色的床單上投下梧桐葉細碎的影子。床頭櫃上那隻米白色陶瓷小熊馬克杯還留著昨夜的餘溫，杯口一圈淺褐色茶漬是陸正常年喝龍井留下的痕跡；旁邊放著柳如煙的黑檀木髮簪，簪頭被指尖磨得光滑發亮，靜靜躺在絲絨首飾盒裡。
陸正醒得很早，卻一動也不敢動。柳如煙像只溫順的小貓，整個人窩在他的懷裡，腦袋枕著他的胳膊，長髮散落在他的胸口，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她的呼吸均勻溫熱，鼻尖輕輕蹭著他的鎖骨，睡得格外沉。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從彎彎的眉骨到挺翹的鼻尖，再到柔軟的嘴唇，動作輕柔得像怕驚擾了她的夢。陽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像一隻振翅欲飛的蝴蝶。
昨晚的坦白像一場遲來的暴雨，沖刷掉了兩人之間積攢多日的隔閡。柳如煙的包容與理解，讓他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了地。可這份安心背後，那塊更沉重的石頭卻壓得他喘不過氣 —— 那個超市地下停車場的吻，像一根淬了毒的刺，深深紮在他的心底，拔不出，也消不掉。
他騙了她。只坦白了無關痛癢的擁抱，卻把最致命、最骯髒的秘密，死死地壓在了心底。
陸正輕輕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的香氣。他多希望時間能停在這一刻，沒有過去，沒有秘密，只有他和她，還有這滿室的暖陽。
“唔……” 懷裡的人輕輕哼了一聲，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睛。
剛睡醒的柳如煙眼神還有些迷濛，像蒙著一層水霧，看起來格外軟萌。她蹭了蹭陸正的胸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軟糯：“醒啦？”
“嗯。” 陸正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低沉溫柔，“吵醒你了？”
“沒有。” 柳如煙搖搖頭，往他懷裡鑽得更深了，胳膊緊緊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頸窩，“不想起床…… 被窩裡好暖和，還有你身上的味道。”
她很少有這樣黏人撒嬌的時候。在外人面前，她是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追光影業總裁，永遠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妝容精緻，眼神銳利。只有在陸正面前，她才會卸下所有防備，變成這樣一個愛撒嬌、會賴床的小女生。
陸正的心軟成了一灘水，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樣：“好，不起床，再躺會兒。”
陽光慢慢移動，在床單上畫出金色的光斑。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兩人輕淺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柳如煙閉著眼睛，手指無意識地在陸正的胸口畫著圈，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帶著滿足的笑意。
“陸正，” 她忽然輕聲開口，聲音悶悶的，“昨天晚上，我好開心。”
“嗯？” 陸正低頭看她。
“開心你終於願意把所有事都告訴我了。” 柳如煙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眼底閃著亮晶晶的光，“以前我總覺得，你心裡有一道牆，我怎麼都推不開。現在我知道了，你只是怕我擔心。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一起面對，好不好？”
看著她眼裡全然的信任和愛意，陸正的心臟猛地一縮，愧疚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他沒有說話，只是低頭，輕輕吻上了她的嘴唇。
這個吻一開始很輕，像羽毛拂過，帶著清晨的暖意和小心翼翼的珍視。柳如煙閉上眼睛，微微仰起頭，回應著他的吻，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
陸正的手慢慢撫上她的後背，隔著薄薄的睡裙，能感受到她溫熱的肌膚和細膩的觸感。他加深了這個吻，舌尖輕輕撬開她的牙關，與她的舌尖糾纏在一起。呼吸漸漸變得急促，空氣中瀰漫著曖昧的氣息，陽光都彷彿變得灼熱起來。
柳如煙的臉頰泛起紅暈，身體微微發軟，緊緊貼著陸正的胸膛。她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能感受到他指尖傳來的溫度。這一刻，所有的不安和疑惑都消失了，只剩下滿滿的愛意和安心。
陸正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動作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他的吻落在她的額頭、眼睛、鼻尖、下巴，最後停留在她的頸窩，留下一個個淺淺的印記。柳如煙輕輕喘息著，手指緊緊抓著他的後背，指甲微微陷入他的皮膚。
陽光透過紗窗簾，在兩人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床單輕輕晃動，帶著溫柔的節奏。所有的語言都變得多餘，只有彼此的體溫和心跳，訴說著最濃烈的愛意。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才漸漸平息下來。
柳如煙渾身發軟，重新窩回陸正的懷裡，臉頰通紅，頭髮凌亂地貼在額前，胸口還在微微起伏。陸正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用紙巾擦去她額角的汗珠，低頭在她的發頂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累壞了吧？” 他輕聲問，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
“嗯。” 柳如煙點點頭，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軟糯得像，“都怪你，害得我現在更不想起床了。”
“怪我怪我。” 陸正笑著認錯，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那我們再睡會兒，中午點外賣好不好？”
“不要，” 柳如煙搖搖頭，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說好今天上午去超市買菜，下午整理舊物，晚上給你做糖醋排骨的。說話要算數。我都饞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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