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出來趙老么私下找他,說他們撿了個啞巴男娃,因為家裡兩個人等著錢吃藥,想讓孩子算趙家半個人戶,只求一點抓藥的錢,他出於同情勉強答應了,沒想趙家竟然如此的膽大妄為。
“她,是雪粒子?”孟里正聲音冷的像冰刀似的問坎結子。
留下的人聞言俱是一驚,提溜雪粒子的寥閻王臉上立時湧起暴戾,甩手把人扔雪地上冷冷的打量著。
掙扎的坎結子不掙扎了,眼裡都是完了的絕望,轄制他的人也不轄制了,手不約而同的摸上了腰間,目光不善的看著姐弟二人,有種要活吃了姐弟倆的架勢。
坎結子渾身癱軟的抖如篩糠,撐著一股氣爬去了他姐跟前,伸出雙臂用單薄的身體擋住眾人打量的目光。
“簡首是胡鬧!你們姐弟不懂村裡的村規嗎?還是你老叔忘了村規?”孟里正暴喝一聲怒問坎結子。
“孟大叔我們錯了,我們真知道錯了,求你們看在我老叔跟我姐護皮貨出過力的份上,放過我姐跟我老叔,實在是趙家沒人打獵了,才不得己跟著進獵隊的,求求你們了叔,”坎結子哭的結結巴巴的,不停的衝著幾人磕頭認錯。
幾人被他哭的冷硬的心軟了一二分,他們是獵戶不是閻王爺,要不是因為公門任務,誰也不想逼人至此。
“寥子叔,我姐小時候你還抱過她的,你不記得了嗎?”坎結子哆嗦著手抓著寥子叔的腿,眼淚混著臉上凍裂的血絲滴落在雪裡。
寥子叔在村裡雖有寥閻王的名號,但他不像其他村民心硬如鐵,粗咧咧的性子為人十分熱心腸。
“叔求你幫我姐說說情,我娘病的要死了,等著錢下山救命,還有官衙公門下的任務,我跟我姐要是不出來,我們家就得下大獄治罪,我願意帶著我姐還有我老叔,脫離隊伍自行離去,只求你們別動我姐和我老叔,求求你們了孟大叔寥子叔,”坎結子哭求的嗓子都嘶啞了,身體顫抖的幾乎支撐不住身板。
幾人同情歸同情,卻沒有任何鬆動放人的意思,同情是建立在不傷害自己的前提下才有,現下是趙家壞了村裡女人不給進山打獵的規矩,得罪了山神爺他們怎麼同情?要是這個同情了,其他人豈不是有一樣學一樣?
坎結子看他們不為所動的模樣,曉得村民把打不到獵物的賬,全都算在了他姐的頭上眼底裝滿了絕望。
“坎結子,你老叔的確為護皮貨出過大力,可這不是你們家違反村規的理由,秦峰村的的祖訓不許女人隨行打獵,莫不是你家當這個規定是說著玩的兒戲?還是你家,視全秦峰村二百八十六口的人命不當命?”孟里正壓著怒意問坎結子。
“不是的孟大叔……”
“別跟他廢話了,此時打死雪粒子祭山神定會衝撞山神,看在他們叔侄都護過皮貨的份上,讓坎結子帶他們離開,能不能活就看山神爺的意思了,你們覺得如何?”寥子叔冷硬的開口了,拍了拍身上的雪詢問留下的幾人意見。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要是別村的孩子打死也就打死了,可這是秦峰村的孩子,前幾日護皮貨身上的血跡還沒幹呢!
“就聽寥子說的意思了,”有人出言代表了另外三個人的的意思,天寒地凍的狠不下心為難受傷的孩子。
“既如此雪粒子女娃的事到此結束,莫要被秦家人摸到了一絲風,他們慣來心狠手辣,若是曉得趙家女娃進山了,趙家的日子更艱苦難捱,”孟里正沉聲望向幾人交代。
“什麼女娃?我們從來就沒見過女娃的事,她不趙家撿的不是男啞巴娃嗎?”幾人相互看一眼爽快笑著反問孟里正。
……
(官獵與私獵的體系)所謂官獵分為二,一者,府衙門中人,常見於皇家林苑狩獵差捕,二者,地豐林茂州郡亦會同設獵虞人(官位)差位,需要時也會進圈佔的山林裡打珍獸,與衙役捕差無二,後變更為專管獵戶的虞人。
私獵也分二,一為世侯官宦之家圈林圍山豢養的獵戶,屬於佃戶獵民,沒有自由身生死不由己。(如紅樓夢裡烏進孝送東西,就帶了賈府豢養獵戶獵的東西。)
二是自由山民,需要交納獵稅的山戶,朝廷一年一次的朝貢,最初大部分由山民們承擔,後來完全變成了山戶們承擔。
大慶國初訂立律條嚴厲時明確規定,私獵民不得轉籍、行商、唸書、參軍等條文,也就是說一旦登記為獵民就屬賤民者。
隨著一百多年過去,最初不得轉籍行商的條文,不知不覺鬆動了許多,演變成了悄無聲息的廢除,主要是有獵戶主取巧,獵得了罕見的珍獸向上獻瑞,討了官身為後來者打破了身上的枷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