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半夏擰開水囊袋,俯身摸了摸趙老么的脈搏,依然在跳動著,伸手擠開他的嘴,藉著坎結子抱著腦袋的方便,一小口一小口的小心灌藥。
半柱香的時間過去,水囊袋裡的藥餵了大半,剩下小半的藥趙半夏咕嘟咕嘟仰頭喝了,也不講究衛生了,這樣的天氣環境下,有口熱藥熱水與食物可用,哪怕那個人都己經做鬼了,也照樣可以從閻王殿搶回來。
“姐,你說老叔能活下來嗎?”坎結子放好他老叔問道。
趙半夏擰水袋的手頓了頓沒回答,手掀開草墊把幹餅子給坎結子看了一眼,然後從旁邊的破布袋裡,抓了一大把草丸子出來,自己吃了五顆,給坎結子吃了五顆,剩下的全給趙老么吃了。
“給他們喂點可以嗎姐?魏大叔十月份的時候護過我,線棒叔也護過,”坎結子指趙老么旁邊昏迷不醒的倆人問,水囊袋裡的藥捨不得分他們喝,草丸子不金貴到是可以分點,他們姐弟出來背了兩布袋呢。
“那你給兩人都各喂一把,不是好東西,”趙半夏抓了兩把丸子放坎結子手裡,草丸子是他們姐弟二人春夏季自己做的。
坎結子接過東西,經驗老道的給兩人喂進去,嘴裡還嘟囔著說道。
“魏大叔,你們別怪我跟姐小氣不分藥帶你喝,我老叔剛才喝的藥,還是我跟我姐省下來的呢,她還受著傷都捨不得喝,你們吃的草丸子也是藥,我平時傷了嗑了吃幾顆就好了。”
趙半夏聽坎結子絮絮叨叨說賠罪的話,驀然覺得生命誠可貴,想旁觀的心動搖了不少,怎麼說也是坎結子的恩人,她袖手旁觀顯得沒人性。
隨即目光在洞裡看了一圈,地上除了落下的木棒,其他的什麼都沒留下,彎身拾落起一個堆子,在趙老么身上摸到兩個火石,揹著風不停的擦,花了許久的時間,總算生起了一個火堆。
“姐你生火堆幹啥?孟里正過來看見了該生氣了,”坎結子驚慌道。
“我點的木柴是他們落下的,又不是我偷的,你再找找看有沒有能燒水的東西,那邊不分藥給他們喝,明顯就是藥分不過來要放人的意思,我們出來不是帶了好些草丸子嗎,以後我們過來用草丸子燒雪熬給他們喝,能不能活,就看他們自己的命大不大了,”趙半夏低著頭沒情緒的說道。
“姐……”坎結子吸溜著鼻子喊了一聲。
“行了別哭了,姐不是大夫能做的就這樣了,燒雪水兌著熬熬總比一口藥沒喝強,誰讓他救過你的命呢,”趙半夏邊攏著火堆去洞壁根下,邊吩咐坎結子找破罐子啥的用。
坎結子抬袖子擦了眼淚,把山洞裡裡外外仔細找了一遍,最後在角落尋到個破口的罐子,舀了乾淨的雪進來垛火堆上燒。
姐弟倆人把三個活死人挪擠一起,圍著小小的火堆取暖,看著雪水沸開,好幾把的草丸子在雪水裡變色融化,首至一股濃濃的蒿草味充斥著山洞,漆黑的湯藥熬好了。
趙半夏看著坎結子糾結道,“要不撕一塊餅放進去?光喝藥肚子空空的人挨不住。”
“我聽你的姐,”坎結子雙手摟著臉表示他同意。
聽坎結子沒有意見,趙半夏撓了撓發癢的耳朵,開啟水袋把藥湯倒進去,拎著罐子跑出來又裝滿了雪回來燒。
“不是放餅嗎?”坎結子把餅都摸出來了,他姐咋把藥湯裝了?
“餅要是被藥泡透了吃能苦死個人,重新用白水燒開了泡,”趙半夏解釋完不停的晃手裡的水囊袋。
坎結子聞言坐來火堆前,愛惜的掰撕著手裡的硬餅,破罐子不大,一塊餅掰完加上燒化的雪水滿滿一罐子了,餅變成黑糊糊的麵糊,差不多燒了小半個時辰左右。
吃的燒好了趙半夏都來不及等溫涼,襖袖子隔著手,端罐子送去洞外的雪地臥著,目光緊緊的盯著那邊洞的方向,她好怕那邊洞過來人了,然後看見一罐子金貴的黑麵糊,要她說個所以出來她怎麼說?
“姐好了沒有?”坎結子緊張的出來問,手裡還拿著兩根木片待會當勺子用。
“好了好了,”趙半夏手指插進麵糊裡試溫,溫度可以進嘴了快步跑進去,跟坎結子費力的一人喂一個,優先吃的自然是趙老么,一罐子他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才給兩人分喂完。
麵糊喂完還有些糊糊,坎結子抱著罐子給舔的溜光水滑,臉上都是滿足的笑容。
“餓了?餓了再燒……”
“不餓,”坎結子吞了吞口水搖頭,表示他一點都不餓,乾糧要帶回家給娘和坎根吃的,咋能饞的給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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