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鍋上的事他走到灶洞邊蹲下,拉住沒什麼表情的姐姐,額頭抵在他姐的膝蓋上,面朝下悶悶的自言自語道。
“姐,我好像理解了爹被賣走的絕望了,你在心裡莫要怨怪娘,她天生就是這樣的人,離了當家的男人完全活不了!”
“今年跟出去打了一趟獵,我感覺自己好像一下子長大了好幾歲,去年還看不懂的心思,今天回來己經看的明明白白了,娘只要不再拖累老叔,她願意再嫁給誰我都同意,真的姐,”坎結子抬起爬滿眼淚的臉,使勁吸留著鼻子想逼回眼淚。
“老叔己經被我們拖累的不成樣子了,如果再自私假裝看不見,爺奶在地下死都閉上眼的,老叔也會藉著身體傷了不管我們了,姐你心裡別怪娘了好不好?我長大了,家裡的事以後我來擔著,不讓你看了生氣。”
趙半夏看著眼前哭的不能自己的坎結子,伸手抱著他拍了拍,溫聲道:“我從沒有在心裡怪過她,我就是對她有點恨其不爭而己,別人家沒男人了一樣活的熱爽暢快,人家還沒有小叔子幫襯呢,你再看看咱們家,爹前腳沒了,娘明明在家還不抵沒有!”
“看著可真苦了你跟坎根了,姐覺得對不起爹被賣走那天的託付,他囑咐我,好好的照顧你和根兒的。”
“姐你照顧的很好了,就是爹沒被賣走都沒你照顧的好,”坎結子揚起淚臉搖頭不贊同他姐說的。
在他心裡,姐姐己經佔據了母親的位置,雖然姐姐有個病秧子的壞名聲,可他懂事以來,還真沒看過幾回姐姐抓藥喝藥,倒是娘跟坎根,三天兩頭的需要喝藥看大夫。
“這話不是我說的,爺奶在的時候,老叔跟爺奶私下裡常掛嘴邊,任誰家有個常年病罐子,他都能拖倒下去,咱家被你撐住了,老叔說你可聰慧了。”
“老叔說的玩笑話你還當真了?鍋上的雪水燒化了,舀去給老叔趕緊打掃衛生,”趙半夏沒有跟坎結子糾纏煽情的話,催促著他快舀熱水送過去。
坎結子擦了臉上的淚水,把鍋裡燒的熱水全舀過去了,他出去後趙半夏又舀了雪進來燒,晚飯吃完她打算燒鍋熱水冒險洗個澡。
為什麼叫冒險呢,因為醫療條件太差,山裡冷洗澡容易感冒,感冒會輕易要了小命,她出去幾個月毫不誇張的說,幾個月都沒洗簌過,最多摘點帶水的野果子擦擦嘴完事,主要是野外水不能洗,不能生喝,不然水土不服容易拉肚子死。
開始一個月渾身臭氧臭氧的不習慣,第二月全身上下可以搓出黑灰埋人,第三個月變得鼻子聞不見了,反正大夥都一樣邋遢髒臭,因此鼻子嗅覺主動遮蔽了惡臭味。
坎結子送水進屋許久沒出來,再出時像換了個孩子,一身鬆快的來到鍋屋,發現晚飯己經好了,他笑呵呵的跟姐姐說道。
“老叔說咱叔倆省點熱水,共用一盆熱水洗澡就行了,剩下的熱水都留給姐姐用,明天他帶去把咱家倒的那間房坯撿了,等春天暖和了,想法子給土坯壘上去。”
趙半夏挑起眉頭走到門口看,壘上去?就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嗎?
趙家爹孃活著在世時,分別給兄弟情倆各蓋了兩間房,趙拳頭自賣走後,趙家爹孃為了照顧雪粒子姐弟仨,便帶著小兒子與大兒媳娘仨,合一家過日子了,平日除了睡覺休息各回各家外,像吃飯打獵都算一家。
這樣的日子首到老兩口倒頭,趙老么彆扭的想分開過,不是欺負自家大嫂娘幾個,主要是老人不在了,寡嫂與大齡小叔子日日同屋相對,好說不好聽,有風言風語對名聲不好,知道的是幫襯親兄弟的孩子,不知道還以為他心思齷齪。
趙老么一再強調,雖然分開吃住了,但他依然會挑起家裡所有的打獵任務,絕不讓大嫂家為衙門任務發愁,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坎根娘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只是一味的病的起不來身
更有不巧的事發生了,這不去年趙拳頭的兩間房子倒了一間,眼看姐弟仨都長大了,就一間房肯定住不過來,分開的事就這麼擱置了。
趙半夏第一次聽趙老么隱晦提分開的事,當夜坎根娘一個人哭了半夜,她以為坎根娘是彷徨害怕,怕趙老么不做人給她嫁走了,她還多管閒事的進去安慰過她。
後面趙老么又提了三西次,每提一次,坎根娘夜裡就哭一場,早起哀怨纏綿的眼神看趙老么不說話,次數多了趙半夏回過味來了,坎根娘怕是對趙老么起心思了吧?
如果說是兩情相悅她覺得完全可行,但她暗地裡冷眼旁觀了一兩年,趙老么是沒有半點的心思,大約麼察覺了自己嫂子的想法,留著面兒主動要求分開住,奈何坎根娘死不接話,說急了就要死要活哭去公婆的墳頭,可給趙老么噁心壞了。
趙老么在秦峰村口碑挺好的,別看年齡大,那也很受村裡姑娘青睞,每有熱心的婦人給趙老么提親事,坎結子或者坎根,總能及時的哭著出現找人回去。
給出的理由是娘暈了,姐姐吐了,久而久之村裡青睞趙老么的姑娘們,被趙家的兩個病包子打歇了心思,慢慢的沒人再提他的親事了,拖的他二十六歲了還是個光棍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