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妹子過來了,這麼晚了害你擔心了,還專門跑一趟過來瞧瞧,”坎根娘扶著坎根慢慢的走過來說話。
“嗐嫂子說這話見外了,咱們鄰里鄰居的互相幫襯是應該的,現在嫂子還愁的睡不著嗎?趙小哥跟結子好好生的站在眼跟前,嫂子晚上可以睡個舒心覺了吧?”馬英打趣的笑話坎根娘。
“放心了!他們回來了家裡有主樑骨在,我心裡踏實了一大半,”坎根娘笑的眉眼彎彎,目光明目張膽的看向趙老么。
原本溫馨熱鬧的氣氛隨即一滯,莫名的多了些許的滯悶,趙半夏端了一碗溫熱的菜糊出來,走到馬英跟前放她手裡輕快道。
“家裡我娘跟坎根多虧英嬸子幫忙照顧了,你這會來了正好,本來飯做好了打算讓老叔送過去的,你來了正好省的跑一趟了,我老叔回來了,嬸那邊有啥事明天儘管過來喊老叔去幫忙,以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馬英推脫的手呆住了,渾身欻一下就跟起熱火了一樣滾燙,臉紅的要滴血了,一時羞的恨不得鑽進地洞裡藏著。
趙半夏像是不曉事一樣,握著馬英的手照舊笑嘻嘻的輕快道。
“結子晚上幫我做飯那會還說,講老叔擱山裡打獵的時候說,今年打到獵物換到錢了,下山第一件事就是把成親的事解決了,不然我爺我奶三五不時的託夢他煩的很……”
“雪粒子還不給我閉嘴,滾進屋裡去,姑娘家能說這話嗎?”坎根娘聲音陡然尖利起來,混著顫音像是打胸腔裡冒出的怒火。
“這有啥不能說的呀?就算老叔不說,我回來也要跟娘說幫老叔張羅親事,老叔幫襯我們大房好幾年,愣是把自己耽誤住了,爺奶走的時候眼睛都沒閉上,如今眼瞅著我都跟進山裡打獵頂事了,老叔還能再耽誤一輩子嗎?”
“年都過完了我己經十三歲了,算是大門頂門立戶的男人了,今晚我特地跟姐姐說出來,就是要姐姐明早跟娘說的,老叔親事耽誤不得了娘,”坎結子語氣甚是輕鬆的看著他娘說完。
坎根孃的火氣像被澆了透心涼的冷水,愣愣的看著大兒子發木,坎結子的目光森森發亮,看的她隱秘的心思無所遁形,狼狽不堪的靠著牆,緊緊的握住小兒子的手,極力穩住自己晃盪的身體。
“老叔跟結子己經回來了,成親的事等明天細細說,現在先把肚子填了,結子你扶娘回去躺下,身子本來就不好,再受點寒氣就麻煩了,我跟老叔送英嬸子回去,趁著菜糊熱乎的回去好吃,”趙半夏揚著笑臉溫和道。
“不用送雪粒子……”
“要送的英嬸,娘我扶你進屋,”坎結子同樣笑嘻嘻的扶著他娘,說著話強硬的扶人進屋了。
趙半夏看坎結子扶人走了,她說了句等一下飛快跑屋裡去,不多一會包著東西出來放馬英手裡道。
“英嬸子,這是我老叔擱山裡沒捨得吃省給你的,你拿著帶回去兌菜糊可以吃好幾天。”
趙老么沉默的看著趙半夏,翕動的嘴角動了動抿緊,想說的話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馬英羞赧的抱著東西,驚慌失措的看著趙老么,眼裡閃過淚花慢慢的低下頭,喃喃的說道。
“我,我不是故意和你娘搶的,是你老叔……”
“里正通知我爹,說我再不尋個人嫁,到時候衙差下來就是官府做主嫁人,我來也不是給你娘添堵的,就是聽說你們平安的回來了,想看看你們,真的雪粒子,我真沒有別的心思,”馬英哽咽著解釋她就是掛心來看看,沒有任何多餘的心思。
“我知道的英嬸子,走吧,菜糊要涼了,”趙半夏給馬英擦了眼淚,挨著她向馬家方向走去。
趙老么不遠不近的跟在後面,夜色太黑的看不清他的模樣。
“我娘之所以不放我老叔成親,不是她想自己霸著老叔,她是為了我,”趙半夏說完馬英停下腳步回頭看趙老么。
趙半夏嘆了一口氣邊走邊繼續道,“我爹自打被賣走以後,她身子一天比一天差,其實她的病有一多半是嚇出來的!她怕官府二次回來要錢,結子跟根兒還沒長大,我身體又不好,要是爺奶把她嫁出去了,我們姐弟仨人就沒家了,後面爺奶不在了她又怕村裡逼她再嫁,因此不管不顧的霸著老叔不給成親。”
“英嬸子,你心裡應該最曉得那種怕的,所以我娘一天裡有半天要病的起不來床,如果不是有病名聲出去,她早幾年就被嫁出去了,以後請你多多擔待些以前的事,莫要怪她。”
馬英臉上浮現了心有同感的憐憫,她太懂蘆花嫂子的彷徨了,她們都是沒有孃家的婦人,再嫁只會被裡正逼著選嫁給本村的人,誰捨得本村光棍漢子沒成完親,把守寡的婦人嫁走的。
村裡的男人是山戶,打獵厲害,打媳婦也不手軟,要不她也不會認死理拖著等趙老么,就是圖老么脾氣好,不發火高聲說話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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