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半夏在黑暗裡待了好一會,才馬不停蹄的跑去趙老么幫忙,趙老么家收拾起來豐富不少,忙了大半夜總算搬乾淨了。
回去睡覺的時候,趙半夏極其自然的帶了點糧食走,走前親切的跟馬英說。
“嬸孃天亮別起來做飯了,省一頓餓不死我們,累了大半夜好好放下心休息,秦家房子還沒正式分我們就搬進來了,出來進去走動晃盪,要是被有心人眼紅盯上了,咱家人口簡單哪能防得住,你和老叔在家關門過幾日清淨日子,等孟里正房子分清爽了再出來走動。”
馬英明白了趙半夏的意思,送出門連連點頭笑道,“嬸孃不是孬子,得了好處咱偷偷在家裡關門樂呵。”
秦大郎家的房子,不說是整個秦家最好,也是秦家族中上的,趙半夏挑了間乾淨的屋躺下,睡了一個她自來這個世界最香的覺。
次日中午,窗外的光透著窗戶照進來,睜眼好半天才有反應,坐起身倚著牆對著窗戶發呆,時間真快!轉眼她己經十五歲了!
“姐起床了嗎?老叔讓我送吃的回來了,”坎結子愉快的聲音在院子裡飛揚。
“咋好端端的你送糧食來幹啥?”坎根娘聲音在院子裡響起。
“里正家正在吵鬧著抓鬮分房子,大嫂咱們兩家暫時分開關門吃飯,等房子分好了,這邊住上人了再合一起吃飯,”趙老么進來的聲音不高的解釋道。
“知道了,結子和根兒回來嗎?”坎根娘問。
“昨夜雪粒子說你病還沒好,他們兄弟倆在我那邊再住些日子,你再好些了回來,”趙老么拍拍地上的糧袋子。
坎根娘還是回了一聲知道了,看著坎結子把糧食送進屋裡,而後響起關門聲,趙半夏走出來欣賞的打量每間房。
坎根娘靠著門,臉上說不上開心或不開心,倒是多了很多的茫然,有種不知道該怎麼生活的滋味。
“我餓了,娘還記得怎麼做飯嗎?”趙半夏回頭笑問坎根娘。
“哦,我會的,我現在去做吃的,”坎根娘來到鍋屋看看摸摸好半天,舀水洗手,冰涼的水凍的她一激靈,黢黑乾巴瘦的手,經過冷水變得火辣辣的刺疼。
整個冬天因為冷沒洗過手,沒洗過澡,連頭臉也沒洗過,像這麼冰的水,還是趙拳頭沒被賣走的時候,日日搓洗無數次,後面他不在了,她便病的沒進過鍋屋,入冬了每天躺著,忘了冬天的水這麼寒冷刺骨。
坎根娘搓著涼手此時有股衝動,她要出去告訴雪粒子不嫁人了,腳步邁過門檻縮回來,一年裡冬天才有多少日子?剩下的日子,要在這麼空的房子裡怎麼捱過去?不嫁人的念頭轉瞬間消失了。
嫁人還是嫁人吧,她不爭家當了,水太冰了閒了多年受不了凍,以後兩家還是合著一起吃飯,她就隴手等飯好了吃就行了,回身看灶洞堆了不少枯草稈,給鍋裡上滿水燒鍋熱水,破天荒的給自己擦洗了個熱水澡。
下午趙半夏吃到一鍋糊嗓子的菜糊,艱難的吞完違心的誇道。
“娘好幾年沒做過飯了,沒想到做飯的手藝還剩了些,看著真是賢惠能幹,今兒開始家裡的飯給娘做了,根兒和結子回來要是吃到你做的飯,肯定做夢都能笑醒,自己的孩子自己養才會和孃親。”
坎根娘被誇的樂呵呵開心,有點找不到北的迷糊勁,狠吃了一口自己做的菜糊,噎在嗓子眼剌著上不去下不來,連連喝了好幾碗水,嗓子依舊還有異物般的存在。
她想跟趙半夏說她不當家了,要兩家繼續合一起吃飯的念頭,隨著喇嗓子的菜糊萎了,心裡莫名篤定,雪粒子在報復她,就因為她埋怨結子不給家裡留糧食,雪粒子便親自去老么那提糧回來,讓她下床做頓晚飯堵她的嘴。
趙半夏不曉得坎根娘心裡如此想,她單純的想給坎根娘找點事做,一般找茬情緒化的人是閒出來的,讓她從早忙到晚喝水空都沒,保證不哭天抹淚作妖。
……
孟里正家;
因為一場抓鬮吵的屋頂要掀翻了,臉紅脖子粗的婦人們,打架打的衣服撕爛了,沾滿了髒泥巴和腳印子。
“里正我不服,我男人活著的時侯,在秦家獵隊可是打獵的一把好手,憑啥他剛走了,你就給我分去秦老頭的房子?你自己的三兒子,咋就分上了山琶喇家的好房子?”一個潑辣的婦人在地上打滾哭鬧捶地抗議。
“你怎麼知道我分的是琶喇叔家房子?抓鬮的名字還沒念,你就提前知道了結果?”孟三虎寒著臉問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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