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老二,”麥滿倉出來喊住麥滿囤。
“你那房子不管娘如何跟你哭,千萬別鬆口答應她的要求,老五是個填不滿的癟窟窿,這些年我們填的夠多了,你媳婦帶著孩子不容易,咱們每年出門打獵,都把命別褲腰帶上的人,你別傻的啥也不給她們娘幾個留下。”
麥滿囤定定的看著他大哥,才三十多歲的漢子背己經彎駝了,變形粗糙裂口的手骨節錯位著,帽沿裡露出的頭髮夾著白絲,被風霜醃透滿是皺紋的松皮臉,不堪重負的眼睛裡都是真心勸他的話。
“大哥沒想過搬走嗎?秦家那邊的房子真心不貴,咬咬牙挑好的買,能住到橡果兄弟幾個兩三輩子,幹啥非跟爹和老五裹不清?”
麥滿倉苦笑的攤手,“我拿啥買啊?再說了我還是爹的長子,我搬走了爹孃怎麼辦?你真指望老五養爹孃嗎?這些年別人不曉得他啥樣,你不曉得嗎?”
“怎麼會沒錢呢?你跟孟里正快十來年了,就算爹跟你要錢,你不至於一點沒留下吧?這次秦家需要你們下山救人,前前後後給的報酬不少,你買個小點的房子不吃力的……”
麥滿倉悲涼的嘆氣打斷他二弟的話,“你猜老五,為什麼會沒臉沒皮的纏著爹要房子?我和你一樣,我們的錢都在爹手裡把持著,我能搬哪裡去住呀?”
麥滿囤眼底閃過驚訝,這多年爹對大哥這個長子的看重,他是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今兒大哥告訴他是一樣的境遇,很難不讓他吃驚。
“好了不說了,你回你的新房子看看,我去山上看地了,村裡的賬分完了,孟里正接下來該送人上山了,送山神是大事不能有差錯,”麥滿倉說完揮揮手朝山裡去。
麥滿囤看了會他大哥的背影,回秦家前重新打量了幾眼麥家的房子,而後頭也不回的向著新房子回。
經過錢和房子的考驗,秦峰村有不少維持著表面和諧的大家庭關係破裂了,接下來的幾日裡,宋餘春沒有一天清閒過,時不時被村民找來秦家看房子挑房子,忙的喝水的空都沒有。
轉眼半個月過去,秦家的好房子被買的七七八八,剩下不好的房子,再無人問津閒放著。
……
“雪粒子在家嗎?雪粒子?”孟里正手裡拿著乾糧,和宋餘春以及他的娘子敲門,趴在門縫上朝門裡看人。
今天本是打算自己一個人悄悄來,又想到分房時,村裡婦人敢當面編排他,雪粒子家還有個寡婦娘,孟里正單獨來的心思遲疑了,正好宋餘春去家裡找他說事,被他拉著一起過來看情況了。
“在家的,誰……孟里正?”坎根娘坐在廊簷角曬著太陽編草籠子,和搗棉殼子的閨女,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聽到門外的聲音看了看閨女,假裝沒聽出來是誰開了門。
“趙嫂子忙著呢,我們來看看雪粒子,”宋娘子熱情的上前擁住坎根朝屋裡看。
“瞎忙,快進屋坐,”坎根娘把開啟縫隙的門重新開啟半扇,等三人進來了啪一聲關緊了門。
孟里正看坎根娘關門的動作,跟宋餘春對看一眼,腳步放快了不少,進院子裡終於看見心心念唸的前期準備工作了,趙半夏腿前分別放了三堆細灰沫,旁邊還堆了一大堆草籠套子。
“孟大叔宋大叔來了,”趙半夏放下手中的話起身打招呼。
“這是你三姑,和你一樣也不咋出門,”坎根娘微笑著介紹宋娘子。
“三姑,”趙半夏乖巧的喊了一聲。
“忙你的,我回來有些日子了,村裡的事多忙的理不出頭緒,今天空閒了想著過來看看,”孟里正望著成堆的肥料眼睛發亮的解釋,心裡想讓雪粒子搬過來是對的。
坎根娘從屋裡搬來三個木樁子放下,熱情的招呼三人乾坐,沒有倒水喝沒條件燒開水。
孟里正目光若有若無的看向堂屋,宋餘春立刻接過大舅哥手裡的東西,放去宋娘子手裡笑道。
“你和趙嫂子去堂屋說,孩子們年紀不小了,看看年底了哪一天日子合適,在這敘話挑日子耽誤粒子幹活。”
“瞧我,見到嫂子光顧著高興說話來了,咱們去堂屋,不耽誤他們叔侄幹活了,”宋娘子挽著坎根娘拎著東西,二人親熱的去了堂屋,開啟了訪親續友的一段友誼。
孟里正和宋餘春分拿一個木樁坐下,伸手在灰堆裡抓了一把灰沫捻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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