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婆婆的不能看進門的兒媳婦?還是說天下的道理規定了,不允許婆婆看兒媳婦?”里正娘子不見任何愧色的質問女兒。
孟里正和眾多人過來問原因,一字不漏的聽全了娘倆的話,打算開口呵斥,宋餘春私下裡碰人搖頭,大喜的日子,大嫂明顯是故意這般尋錯的。
“還以為發生了啥大事,原來是兒媳婦剛進門臉皮薄,被婆婆看的慌了心神,好了誤會了繼續聊天去,你們該準備晚飯的可以準備起來了,明天就過年了,家家有一堆的事等著,”宋餘春笑著開口打圓場,讓尷尬的親家們活絡起來。
廖子叔與孟家其他房招呼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帶人去了堂屋,孟里正走前眼裡多了森冷,他老了本不想心狠生事,可三虎娘不死心向著外人,他不介意再死個娘子。
沒多久院裡和堂屋重新有了說話聲,孟五虎平靜的看著他娘低聲問。
“你既然整顆心是秦家的,年初幹嘛不和他下山離開?你若是走了,爹興許會覺得對不起我們兄妹仨,再不濟,好歹能給我分出去單過,比天天被你左一齣右一齣,鬧的家宅不寧沒了父子情好,我怎麼就託生進你肚子裡了呢?三哥好不容易成上了親,插了你的心窩子了嗎?”孟五虎說完疲累的彎了脊背。
家裡大半年來的日子鬧的雞飛狗跳,他學他哥躲進山裡打獵不回來,才回來沒幾日,家裡未有一日安生過。
孟里正娘子怒睜著眼睛看小兒子,她不敢相信自己親耳聽到的話,竟打小兒子嘴裡說出來。
“你鬧吧,反正也沒幾日好鬧的本事了,”孟五虎耷拉著腦袋出去找他哥了,他太瞭解他爹的眼神了,在山裡有多少次做決定的時候,他爹出現的就是沒有溫度的冷酷。
雪蘭紅著眼睛苦笑的問她娘,“老五問的話也是我想問的,你為什麼不和你心愛大兒子下山?為什麼非要留在孟家不走?你不走,禍害的我們有家不能回,看著我們被人欺負被人打,你看了心裡一定很痛快吧?秦峰村那麼婦人,為啥我們偏偏託生到你肚子裡去了呢?”
孟里正娘子抿著嘴沒回答女兒的話,拄著柺杖一步一步挪回了自己房,坐床上靠著牆沉默發呆。
……
“我們走了你爹不會發火吧?”趙半夏回頭望著孟家的方向問。
“不會,鍋屋裡留有肉菜飯,晚飯好了叫結子他們過來吃,明天過年我們就在這邊過了,今天開始和我爹那邊算是正式分開了,”孟三虎簡短的交代道。
趙半夏偷看孟三虎的臉色,“你不生氣嗎?今天是你成親的大日子,你娘當著眾人面這樣打你的臉!”
“習慣了,她不是我們兄妹的娘,她只是秦大郎一個人的娘,”孟三虎說完見趙半夏倏然震驚的瞳孔嘲諷道。
“沒想到吧?她今天進屋給你立規矩,不是為了打我的臉,她是借立規矩的由頭為難你,不讓你嫁進孟家的門,想著法的要把你弄山下去給她大兒子種草藥去。”
“你娘有大病吧?她偏自己大兒子關我什麼事?憑啥好端端的弄我下山?你告訴我實話,你是不是從山裡撿來的兒子?”趙半夏聽完既憤怒又震驚的,偏心可以莫不是腦子也偏了?
“不是說了嗎,我們是野孩子,誰讓你有種草藥的本事呢,她大兒子遷出秦峰村需要營生,你無端端送上門,她可不就打一次兩次主意,你要是不想看見她,明天我們就回山去,我也不耐煩看到他們兩個人,”孟三虎無甚表情的說道。
“回山是要回的,可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到位,我今天剛過門,明天人不露面,只會給村裡多添一個八卦話頭,忍兩天就好了,”趙半夏晃了晃孟三虎的手勸他。
“知道了,”孟三虎不痛快的推開家門,進屋找了活悶頭幹著。
趙半夏脫了身上的新衣服,去鍋屋挽袖子一個人鍋上鍋下開始做飯,她做飯期間孟五虎來了,進院子全身蒐羅遍了,八十文錢放他哥手裡,什麼話沒說便離開了。
天黑三個熱騰騰的菜鍋子,三個湯燴的菜,菜是滿囤叔他們送的人情,趙半夏給燉燒了管一頓人情飯。
“三虎哥別幹活了,去找幫忙迎親的人過來吃飯,”趙半夏端菜送堂屋放下喊道。
“你燒了幾個菜?”孟三虎起身問。
“六個菜,不夠嗎?鍋屋裡就這麼多菜,要是不夠我再想辦法……”
“夠了,那些菜是鱉腿嬸子她們送來的,我去找人了,”孟三虎抓雪搓乾淨手出門找人。
趙半夏擺好飯菜點亮油燈,孟三虎找的人來了,趙老么和坎結子兄弟赫然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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