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五虎被坎結子帶去了軟窩子,倆人一起下山去山洞推回所有東西,餘下的時間裡,孟五虎天天坐臥難安,吃飯幹活啥啥的不對勁,約麼等了六七天的樣子,趙半夏帶著雪蘭坎根平安的回來了。
看到雪蘭毫髮無傷的回來,坎結子碰碰孟五虎笑道,“五虎哥咋樣?我說姐夫能把雪蘭姐好好的帶回來吧?”
孟五虎盯著他二姐看了半晌,眼裡突然多了水光忙不迭低下頭,心緒洶湧澎湃的很厲害,有種恍如隔世的唏噓感。
“我沒事了老五,二姐害你和結子擔心了,還害你們捱了一頓毒打,”雪蘭哽咽著聲音擦眼淚。
“說什麼呢雪蘭,那打也沒多疼,我身體結實根本不害怕捱打,”坎結子挺著單薄的身體。
“人己經安全回來了,那些不開心的事不用記著了,有吃的嗎?我們從鎮上回來沒正經吃過熱飯,”趙半夏打破了淚眼婆娑的悲傷。
“有吃的姐,”坎結子飛快的跑去鍋屋,端了菜糊過來給三人暖肚子。
喝上一口溫熱的菜糊湯,坎根滿足的嘆了一口氣,搖頭晃腦的慶幸道。
“哥哥五虎哥,雪蘭姐可真走大運了!抬她的人家搶她回去是配陰婚的,那家兒子死了好幾天,結果山神爺看不得這麼造孽的事,雪蘭姐白天從那家裡逃出來,夜裡那家人就走水了,全家沒有一個人活著逃出來。”
孟五虎聞言驚的猛然站起身,愣愣的看著雪蘭想說什麼,口都張了卻一個字沒吐出來。
“他們有沒有打你雪蘭姐?”坎結子聽了上下打量雪蘭,臉上都是幸運的表情。
“沒打,齊家兒子死了沒對外說,找了個遊方老倌看地,那老倌說他年輕走的不甘心,想要個熱乎的媳婦陪過去伺候,他爹孃就把我娘給的婚書讓老館算八字,人家一合計說是天造地設,齊家算好日子上門強抬我過去,我逃出來那天就是下葬的日子,”雪蘭說完聲音小了下來。
“娘知道……那家兒子沒了嗎?”孟五虎乾啞著嗓子問。
“娘先前不知道,這會三哥回村了她應該知道了,老五你莫要開口讓我別怨娘,那天出門前齊家管家給了娘兩個選擇,是要我,還是要孃的第一個孩子,她選擇了要秦大郎,”雪蘭話落眼淚落在碗裡。
“我有啥資格要你別怨娘,”孟五虎笑的極為苦澀難過。
趙半夏看了一眼兩個小苦瓜,埋頭猛炫了兩大碗菜糊,世上千奇百怪的苦,無非是離不開,愛別離,得不到,放不下,忘不了,坎根餘光見姐姐吃的香,他也低頭猛吃菜糊,屏除孟家姐弟帶來的悲傷。
趙半夏三人回來了,軟窩子生活有了一點人味,坎結子每日組織幾人進山挖蒿子,捋剛長出來的樹芽,人多挖蒿的量自然上去了。
趙半夏一個人悶在草棚子裡搞肥料,那麼多人進山挖蒿子,壓根不需要她跟去湊熱鬧,孟家姐弟低落的情緒在日日忙碌裡,消失的無影無蹤。
半個月後孟三虎回來,晚上吃飯孟五虎看著他哥期期艾艾的問道。
“哥,後續的事情處理好了嗎?村裡爹他……”
“都處理好了,村裡的事不用你多操心了,以後在山裡安心的住著,你嫂子和你說沒說強娶雪蘭的那家人?”孟三虎嚴肅的問道。
“嫂子沒說,坎根說了,說那家人走水……”
“他家不是走水了,就憑雪蘭的本事,你覺得她能無緣無故逃出來嗎?”孟三虎放下碗嘆了一口氣。
“是秦大郎幫的忙,所以你不能讓村裡人輕易的見到你,他和孟家有單獨的聯絡方式,萬一知曉你還活著,下場你曉得的,你真是腦子昏頭了去打聽他的落地。”
“哥我知曉了,我不再是不曉輕重的人了,也不會讓任何人看見我,”孟五虎說的聲音不高但鄭重。
孟三虎拍拍他的肩膀,“忍一兩年就行了,等村裡人忘了你啥樣了,你想回村便回去,近兩年肯定是不行的,吃飯。”
有了哥哥孟三虎的話,孟五虎想夜裡偷偷回去的念頭打消了,徹底的安下心每天出門挖野菜,打樹葉,偶爾還帶著他們幾個笨娃打打獵。
不知不覺山中綠色滿枝頭,林中的雪水在充足的陽光裡,化成潺潺的水流朝峽谷裡匯湧,好像一夜間山林裡多了春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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