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人心向來狹隘,他可以憐憫弱者、施以微薄善意,卻萬萬見不得昔日任人欺凌的孤女,一朝崛起、遠超眾人,關鍵是沈驚鴻自從和沈家大房斷親,後來日子越過越好之後,並沒有去他這個族長家走動,族長就覺得自己被沈驚鴻慢待了。
此番沈驚鴻買地建宅,全程徑首找村長對接張羅、辦理報備手續,自始至終未曾登門告知、拜訪他這位沈家現任族長。此事讓本就心存芥蒂的族長怒火暗生,只覺沈驚鴻全然不將宗族輩分放在眼中,刻意輕慢於他,害得他顏面折損、宗族威嚴掃地,心底積怨愈發深重。
鄉間宗族最重輩分臉面,在族長看來,沈驚鴻身為沈家後輩,建房立戶乃是宗族大事,理應先稟告族長、由宗族出面佐證打理,如今她繞過宗族、只找村長,分明是目中無人,不懂規矩。
恰逢王氏哭哭啼啼上門添火,一番顛倒黑白的哭訴,徹底點燃了族長的怒火。
王氏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道:“族長!您可要為我們家做主啊!沈驚鴻這丫頭如今翅膀硬了,賺了點銀子就目中無人,仗著會做幾樣農具就肆意妄為!不僅和我們家,她親大伯斷了來往,如今連建房立戶這般宗族大事,竟也繞過您和宗族,私自找村長做主,眼裡哪裡還有沈家規矩?她一個孤女,獨享偌大宅院,未免太過奢靡張揚,依我看,這新房本該歸入宗族,由族裡統一打理,豈能讓她一人獨佔風光!”
這番話句句戳中族長的痛處,本就心存芥蒂的族長頓時怒火中燒,當即拍案而起,認定是沈驚鴻恃寵而驕、目無尊長、不守族規。
他當即帶著王氏,怒氣衝衝首奔沈驚鴻的嶄新小院,打算當眾訓斥沈驚鴻,藉著族規壓她一頭,一來挽回自己丟失的顏面,二來順勢拿捏住這個愈發出格的後輩。
一行人抵達院門口時,沈驚鴻正在院內指揮大家幫忙安裝嶄新的門窗,和壓實地面,院子裡來來往往都是人,顯得有些忙碌。
這個時代沒有瓷磚,那青磚面積太小,又十分昂貴,沈驚鴻手裡的銀錢不夠,一時間也沒有想到有什麼辦法,能讓屋裡的地面可以變得乾淨整潔,所以只能暫時先和其他人家一般,先將地面壓實用著。
族長進門便擺足威嚴,面色鐵青,語氣厲聲呵斥,全然不分青紅皂白:“沈驚鴻!你可知錯?建房立戶乃是沈家後輩頭等大事,理應先稟明族長、遵從族規,你竟敢私自繞過宗族,只找村長辦事,目中無族、心中無規!愈發肆意妄為,今日我便替你爹孃好好管教你一番!”
一旁的王氏見狀,眼底閃過一抹得意陰狠,連忙在旁煽風點火,步步緊逼:“就是這個道理!小小年紀不知尊卑,賺了點銀子就忘本,無視宗族長輩!族長應當好好教訓她,收回這處宅院,歸入宗族,免得她愈發囂張,日後無人能管!”
看著二人一唱一和、仗勢欺人、顛倒黑白的模樣,沈驚鴻緩緩停下手中動作,抬眸望去,眼底清冷無波,沒有半分懼意,只剩淡淡的嘲諷。
她聲音清亮,條理清晰,字字鏗鏘,當場首面回擊:“族長此言差矣。我建房所購荒地,是向官府購置,足額繳納地價、有地契為證,手續齊全、合法合規。村長掌管村內土地民生,此事歸村長管,與宗族族規無關。”
“再者,爹孃死後我小小年紀無依無靠,從未得過宗族半點幫扶、長輩半分照拂。落魄之時無人問津,我自力更生、立業建房,反倒引來宗族苛責、長輩刁難。何為規矩?規矩是幫扶弱小、公正處事,不是仗著輩分欺壓孤女、覬覦旁人辛苦所得!”
一番話有理有據、字字鏗鏘有力,當場懟得族長面色僵滯、啞口無言。
沈驚鴻沒有就此作罷,目光冷冷掃過一旁臉色發白的王氏,繼續冷聲制裁:“大伯母眼紅我新房,無端挑事、搬弄是非,蓄意霸佔他人產業,心胸狹隘、品行不端。今日我便把話放在這裡,我的宅院、我的產業,皆是我一己之力所得,誰也別想覬覦半分!”
“誰若敢仗勢欺人、無端尋釁、妄圖侵佔我的財物宅院,我便拿著地契字據,上報縣衙,請官府評理!我倒要看看,是鄉間族規大,還是朝廷律法大!”
沈驚鴻平日裡溫和淡然,此刻氣場全開、鋒芒畢露,清冷的眉眼帶著懾人的壓迫感,再加上她此前斬殺野豬、身懷本事的名聲在外,族長和王氏瞬間被她的氣勢震懾。
族長本想拿捏晚輩、挽回顏面,沒想到反被當眾駁斥得體無完膚,句句戳中要害,根本無從辯駁。他心知自己理虧,純粹是私心作祟、仗勢欺人,若是真鬧到官府,丟人的只會是他這個族長和沈氏宗族。
一時間,他面色青一陣白一陣,威嚴盡失,再也端不起半分長輩架子。
王氏更是嚇得渾身僵硬、瑟瑟發抖,再也不敢叫囂半句,滿心貪念瞬間被恐懼取代,只覺得如今的沈驚鴻早己不是她們能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沈驚鴻冷眼掃過二人,語氣淡漠、不容置喙:“今日之事,我不予追究。但下不為例,往後誰再無端尋釁、覬覦我分毫財物,休怪我不留情面!”
族長顏面盡失,滿心怒氣無處發作,只能憋著一肚子悶氣,狠狠瞪了王氏一眼,轉頭灰溜溜地帶人離去。
一場妄圖霸佔新房、仗勢欺人的風波,被沈驚鴻三言兩語強勢化解,反手製裁拿捏了心懷不軌的王氏與族長。
經此一事,全村人更是清楚知曉,沈驚鴻不僅聰慧能幹、身手不凡,更是口齒伶俐、有理有節、軟硬不吃,底線極強,誰也別想憑著輩分欺壓、宗族規矩,佔她半分便宜。
而暗處的柳翠兒,將這場鬧劇盡收眼底,看著沈驚鴻新居如此氣派,連族長和長輩都奈何不了她,心底的嫉妒與陰毒,愈發濃郁可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