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座位緊缺,我給大家一個兩全之法,大家大可與相熟的友人拼桌而坐。拼桌不僅能讓大家不用久等,點大份燉菜還能免費多得配菜,吃得更豐盛、更盡興。”
這番話瞬間點醒了在場所有人,眾人細細思索,心中的不滿與怨氣瞬間煙消雲散。
“姑娘說得極是!獨自吃確實無趣,拼桌反倒更熱鬧!”
“有理有理!與其排隊苦等,不如拼桌速食,還能多吃配菜,划算得很!”
原本劍拔弩張、爭執不休的場面,瞬間變得和睦融洽。
眾人紛紛自發組合拼桌,再點上大份鐵鍋燉,一邊享用美食,一邊閒談說笑。酒樓之內煙火升騰,人聲和煦,熱鬧非凡。
掌櫃的站在一旁,看著瞬間化解的矛盾,愈發火爆的場面,長長鬆了一口氣,看向沈驚鴻的目光,滿是由衷的敬佩與歎服。
金鑾殿上,帝王端坐龍椅,面色深沉,眸光晦暗不明,靜靜聽著蕭燼淵字字懇切的求娶說辭。
皇上心中比誰都清楚,太后素來看重門第規矩,最是看重靖王府的體面與朝堂勢力平衡。此番太后回宮,若是得知蕭燼淵執意要迎娶一個無依無靠、出身鄉野的普通女子,必然大力阻撓,絕不可能應允這門不對等的婚事。一旦太后出手干預,蕭燼淵這樁婚事,十有八九難以成型。
可皇上並未出言阻攔,反倒耐著性子靜靜聽完,心底飛速盤算著其中利弊。
他從未小覷沈驚鴻。這個女子膽大妄為、性情桀驁,行事衝動不計後果,昔日竟敢當眾炸掉乾坤殿,威逼君上,硬生生逼他廢除賜婚聖旨,釋放蕭燼淵。這般肆無忌憚的性子,於皇權威嚴而言,是極大的挑釁,於他而言,更是潛藏的威脅。
可細細思忖下來,這顆棋子到也有可利用之處。
沈驚鴻看似鋒芒畢露、肆意張揚,實則無根無憑、無勢無靠,就是一介普普通通的鄉野村姑。她膽敢炸皇宮,威逼君上,在宮宴上被人算計還能成功逃脫,不過都是依仗蕭燼淵的極致偏愛與保護。剝離靖王的庇護,她便一無所有,毫無根基可言。
蕭燼淵智謀卓絕、心思深沉,手握重兵,讓他常年忌憚、無從制衡,始終是他心頭最大的隱患與威脅。
可沈驚鴻不同。
她衝動首白、心性外露,看似機敏聰慧,卻少了權臣那般深沉隱忍的城府,很好拿捏。自己這輩子都制衡不了算無遺策的蕭燼淵,來日若是時機成熟,難道還制衡不了一個無背景、無勢力、僅憑一腔孤勇行事的村姑?
蕭燼淵對沈驚鴻的偏愛毫無遮掩,自己看得清楚,來日若是蕭燼淵出事,以他護妻入骨的性子,定然會將靖王府全數託付給沈驚鴻。到那時,偌大靖王府的權柄,便會落入一個極易掌控的婦人手中。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一點都不急。
很久之前他便有意撮合蕭燼淵與七品翰林院編修林文淵之嫡女林婉柔,想要藉著這樁聯姻削弱蕭燼淵成親,姻親給他帶來的助力。
可彼時遠在護國寺清修的太后得知訊息後,當即傳信極力阻攔,態度堅決,字字反對。在太后眼中戰功赫赫、權柄在身的靖王,身份尊貴至極,區區七品翰林院編修的嫡女,門第低微、根基淺薄,根本配不上蕭燼淵半分。她首言這樁婚事太過委屈蕭燼淵,絕無妥當可言,硬生生將這道賜婚聖旨壓下許久,遲遲不許頒佈落地。
歸根到底,不過是母后偏心罷了。他與蕭燼淵皆是太后親生,可從小到大,太后的滿心偏愛,盡數落在蕭燼淵一人身上。
他自落地之日起,便被先帝帶在身邊,以儲君標準嚴苛栽培,半分懈怠不得,其餘皇子雖不如他辛苦,卻也各有課業束縛、規矩管束。他幼時懵懂,只當所有皇子皆是這般度日,故而日夜苦讀、勤勉不休,拼盡全力只為達到先帝的期許,求得一句真心讚許。
可自從老九蕭燼淵降生,一切都變了。先帝與太后畢生的溫柔、極致的偏愛,通通傾覆在蕭燼淵身上,也讓他第一次滋生出蝕骨的嫉妒。
他通宵達旦、廢寢忘食撰寫的治國良策,到頭來只換來先帝一句淡漠的尚可。可蕭燼淵呢?哪怕只是隨性嬉鬧、肆意頑劣,哪怕只是在地上肆意打滾胡鬧,在帝后面前,都是萬般靈動、處處優秀。
他身為儲君,衣食住行皆被層層管束,一言一行皆有人緊盯審視,一生軌跡早己被安排妥當,半點自主、半分忤逆的資格都無。
反觀蕭燼淵,生來肆意自在,隨心所欲、無拘無束。小時候他貪玩淘氣,將先帝耗費整日心血批閱的奏摺隨手丟入水中,這般大錯,換來的依舊是帝后半分苛責不捨的縱容。
憑什麼?同樣是帝后親子,蕭燼淵生來便可坐擁萬千偏愛、肆意快活,而他只能被困在儲君的枷鎖之中,循規蹈矩、步步謹慎,活得如同毫無自我的行屍走肉。這份不公,積壓多年,從未消散。
縱使他登頂九五、坐擁天下,只要母后在世,他便始終無法真正管束蕭燼淵半分。幸而蕭燼淵年少桀驁、心性躁動,執意鬧著要遠赴邊關戰場歷練,彼時先帝尚在,疼惜幼子,便依了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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