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朝馬車走去,阿進連忙上前扶了她一把,青禾提著隨身的包裹跟在後面。
她掀開車簾,回頭看了最後一眼:“爸爸,媽媽,哥哥,我走了!你們保重身體!”
張秀雲站在門廊下,朝她揮著手,臉上還掛著笑,眼淚卻已經落了下來。
李崇山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將她輕輕攏進懷裡,自己的目光卻始終追著那輛緩緩啟動的馬車,一瞬都沒有移開。
阿進一聲令下,護衛們紛紛上馬,兩輛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朝著鎮口的方向駛去。
李舒翳剛放下車簾,就聽到後面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她掀開簾子探出頭,便看到李承銳策馬追了上來,風把他的衣襬吹得獵獵翻飛。
“妹妹,等等我!”
李舒翳心裡一暖:“哥,你怎麼跟過來了?”
李承銳策馬與馬車並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捨:“城裡人多雜亂,我送你出了城,才能放心回去。”
李舒翳沒有拒絕,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一路上李承銳絮絮叨叨地叮囑著,從沿途的驛站到遇到危險該如何應對,翻來覆去地講,像是怕她漏掉半個字。
護衛們策馬隨行,隊伍整齊有序,引得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卻無人敢上前驚擾。
到了城門口,李承銳勒住馬韁,目光落在那輛漸行漸遠的馬車上,聲音裡帶著幾分壓了又壓的不捨:“妹妹,我就送你到這裡了。再往前走,就是往南去的路。遇事別逞強,有危險立刻傳信給我,我就算請假也會趕過去幫你。”
“我知道了哥。”李舒翳看著他,“你也保重,替我好好照顧爸媽。”
“放心吧。”李承銳點了點頭,又叮囑了護衛們幾句,這才撥轉馬頭,朝來路馳去。他的背影在晨光中越來越小,最後融進了城門洞的陰影裡。
李舒翳放下車簾,輕聲對阿進說了一句:“走吧,繼續趕路。”
馬車再次啟動,朝著南方疾馳而去。
車輪碾過官道的碎石,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聲響。
李舒翳靠在軟榻上,閉上眼,卻沒有像從前那樣被噩夢的陰影壓住。
心裡空蕩蕩的,卻莫名地踏實,像是一片被清風吹過的水面,還沒有完全平復,卻已經不再翻湧。
她知道這趟旅程註定不會輕鬆,可她已經準備好了。
之後一路向南,每到一個有李家分號的城鎮,李舒翳便停下巡查。
有的分號貨物積壓,她便根據當地風土人情給出促銷的法子;有的分號店員態度惡劣,她便責令掌櫃嚴加管教;有的賬目混亂,她便親自帶著掌櫃重新整理規範。
離家越來越遠,口音漸漸變得晦澀難懂,街邊的小吃也與家中截然不同,可她的腳步反而比出發時更加沉穩了。
這一日,馬車行駛在一條偏僻的官道上。
兩旁古木參天,枝葉遮了大半天光,只有零碎的陽光從縫隙間漏下來,在路面灑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微風拂過,帶來草木和泥土的溼潤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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