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小子嘴嚴，從不跟我提這些閒篇，但外面傳聞他武藝第一，甚至曾救過李傕的命。
李傕對他那叫一個器重。
我能混到今天這個位置，一大半功勞都得記在他和李應頭上。
那親兵喊我“楊都督”
，看著不是我的面子，純粹是給阿昌面子。
畢竟都督這官職，本來就是臨戰特設，仗打完了就得卸任，正規編制里根本沒這號人。
我心裡苦笑。
好不容易從白波軍和匈奴人手裡撿回條命，兄弟幾個剛湊一塊兒，還沒來得及喝口熱酒，又要被叫去幹活。
跟兩人賠了個不是，翻身上馬。
親兵牽來韁繩，我扯了扯，原地轉了個圈，馬蹄聲碎，帶著啞巴那幾個護衛，直奔安邑城而去。
城門就在眼前。
這一看，心涼了半截。
城牆破敗不堪，缺口多得像是被人啃過的骨頭，參差不齊。
城南門那邊，不知哪個無聊官員搞什麼附庸風雅，非要去重修禹王給塗山氏女兒建的望鄉臺。
結果呢？也就剩下一塊光禿禿的石基座，風吹日曬，淒涼得很。
進城後的景象，更是觸目驚心。
斷壁殘垣隨處可見，房屋要麼塌了半邊，要麼連屋頂都沒了，像一個個張著大嘴的骷髏。
街上走著的百姓，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窩深陷，衣服補丁摞補丁，寒風一吹，身子直哆嗦。
這就是傳說中大禹建都的地方？
這就叫盛世繁華？
我勒緊韁繩，翻身下馬。
身上的紅色武官服有些褶皺，頭上的武冠也有些歪斜。
我伸手整了整衣領，拍了拍灰塵，深吸一口氣，挽起袖擺，大步流星地闖進了太守府的大門。
議事廳內，氣氛肅殺。
我依禮向牛輔行過軍禮，隨即退至右側，在李傕身下的席位落座。
按我在董軍中混日子的經驗，這種場合通常是高層獨角戲。
上面發號施令，下面唯唯諾諾，聽個響兒就行，無需多言。
片刻後，牛中郎將攜三校尉麾下的二十餘名高階將校陸續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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