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為了家族平安，還得跟我們虛與委蛇，但那態度，敷衍得明明白白。
裴綰不一樣。
這小子像個野猴子，剛認識就天天往軍營鑽。
跟那幫糙漢子混得熟透，尤其是老馬和郝鍺，跟他好得穿一條褲子。
老馬這把年紀，膝下無子。
碰見裴綰這機靈鬼後，那股無處安放的爹味兒父愛，全砸這孩子身上了。
好東西？留著。
零花錢？隨便花。
裴綰愛練武，中壘營的兵器庫、馬廄，對他敞開大門，想挑啥挑啥，想用啥用啥。
橋良、路高几個心腹跟我交底時，我聽得直皺眉。
牽逵、莊燦，包括劉遇在內，一幫兄弟意見大得能頂破天。
我也惱火老馬這假公濟私的做派。
但轉念一想，人家孤獨半生，這點小心思也能體諒。
沒深究，只口頭敲打兩句。
老馬倒也識趣，收斂了些，不再像起初那樣，把軍營經費當流水賬似的往裴家送。
但我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長此以往，不出半月，兄弟們賣私鹽拼掉幾十條命換來的血汗錢，全成了裴家的私房財。
必須截斷這條漏水的管子。
事後，我直接收回物資調撥權，甩給橋良。
正式提拔他任輜重隊副統領，實打實抓業務。
至於老馬，掛個虛名，混個臉熟，應付差事罷了。
這一手釜底抽薪，算是穩住了局面。
不過，裴綰來中壘營的門，並沒被堵死。
原因有二。
一是老馬還在位，多少有點面子。
二是郝鍺。
郝鍺，中壘營的頭號狠人。
騎射雙絕，尤其是一手馬矟，使得出神入化，鬼神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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