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傕這種人，要溜早偷偷摸摸溜了，哪會大張旗鼓跑來試探我？我中壘營扼守陝縣最西頭，兵強馬壯，我想留誰就能留誰，他想走，攔不住；他想走，我也沒必要攔。
再說了，跑到我這駐地裡搞政治試探，一旦翻臉，那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思前想後，我決定玩點陽間的。
人不負我，我豈能負人？
“大人此言差矣。”
我眉頭微蹙，“常言道：虎落平陽被犬欺，龍游淺灘遭蝦戲。
您如今手裡攥著實權，王允那幫人正忌憚您呢。
要是您拋下大軍，抄小路回家，哪怕是個小小的亭長都能把您拿下問罪。”
李傕眼底閃過一絲亮光，緊追問道：“可王允不肯鬆口，與其坐以待斃，等著天下人圍剿，不如趁早開溜！”
“大人，末將以為，躲不掉的麻煩，不如主動迎上去，撕碎了再算賬。”
“哦？”
李傕來了興致，重新坐回凳子上，“子云，展開說說？”
“大人心裡早就有譜了，何必讓末將班門弄斧？”
我微微垂眸，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他的臉龐。
話音剛落，李傕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
笑得前仰後合，半晌才停歇。
笑畢，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帳內燭火搖曳，映得李傕面龐忽明忽暗。
他長嘆一聲，語氣中滿是無奈與狂熱交織的複雜情緒。
“手底下刀斧手成千上萬，可真正懂兵法、能破局的人，滿營裡也就子云你一個。”
李傕身子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賈詡那番話，倒是和我心裡想的如出一轍。”
他壓低聲音，複述著之前的勸誡：長安城裡那些文人雅士，恨不得把涼州籍貫的人殺個乾淨。
你若是丟下部隊獨自跑路，哪怕是個小小的亭長，都能把你捆了送官。
不如帶著人馬往西走，沿途招兵買馬，先打長安再說。
成了，就尊奉天子號令天下；敗了，再退守後方也不遲。
“以前我還拿不定主意，”
李傕拍了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今晚聽你這麼一分析，我心裡這塊石頭算是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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