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六月，渭水河畔本該是草木蔥蘢、麥浪翻滾的好時節。
如今這裡卻是一片肅殺。
順著西去的方向望去，上游漂下來的景象讓人觸目驚心。
殘肢斷臂隨著渾濁的水流上下翻湧，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蒼蠅嗡嗡作響，在黑壓壓的一片中盤旋不去。
若不及時掩埋，瘟疫恐怕就要蔓延開來。
靠近主戰場後，慘狀更是到了極致。
堆積如山，折斷的旗幟和矛戈插滿地面。
打掃戰場的漢軍士兵面無表情，手中的刀槍毫不留情地補上那些尚未斷氣的敵軍最後一擊。
在這個年代，優待俘虜純屬痴人說夢。
尤其是面對董卓的部隊，活著的輕傷員往往會被強行編入己方服役，而重傷員或無法逃脫者，只有一個下場——死。
“傳令灞陵縣令，徵調民夫儘快掩埋死者。”
“各營收集完兵器甲仗後，立刻回營集結。”
“通知輜重營，準備酒宴，犒賞三軍！”
戰場上的血腥氣已經濃郁到化不開。
無論在哪裡打仗，結局總是如此相似：一方歡喜一方愁，生者歡呼，死者無聲。
我正要調轉馬頭，帶著親衛返回雨金大營。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
“將軍！將軍留步！”
揮手示意守衛放行。
幾名渾身浴血計程車兵跌跌撞撞闖入，看那身行頭，分明是我營裡的老面孔。
新人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做派，全穿著舊衣，連護甲都懶得換。
他們翻身下馬，直挺挺跪在馬蹄前，死活不肯起身。
“鬧什麼？”
“屬下……屬下來自裴公子親衛隊！”
我眉頭一皺：“文崇？他怎麼把你們派來了？”
幾名親兵面面相覷，領頭那個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公子……不見了。”
“不是讓他留守輜重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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