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世道亂，關卡形同虛設，趙岑打了個招呼，便放我們出營。
同行的還有三個舊識，如今混得不錯，房醞都升了隊史。
聽說他們早已派人暗中護著皇甫家，聽到這話，皇甫酈緊皺的眉頭總算舒展了些。
十人同行，氣氛比剛出營時緩和不少，話匣子也打開了。
行至半途，路東頭有棵老槐樹。
樹下圍著十幾號兵卒，正圍毆一個胖子。
那人身量不足七尺，渾身糊滿爛泥，長鬚粘在臉上，衣衫襤褸。
他在泥水裡翻滾，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震四野，卻無人理會。
這種場面見多了，心裡毫無波瀾。
在這亂世，無論是董軍還是皇甫軍， 如草芥，打人是常態。
我當年在董軍時，鞭子也沒少挨。
漢律承秦制，刑罰嚴苛，斷肢殘臂是輕的，拳腳相加算仁慈。
但這百姓惹惱了這麼多軍人，怕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軍營禁快馬賓士，加之道路平坦筆直，大家牽著馬緩行。
我和李應走在前面，隨口閒聊，瞥了一眼那邊，並未停留。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並非因為我們多給面子，而是甲冑鮮明，一眼便知身份。
軍中等級森嚴，以下犯上，輕則杖責，重則斬首。
這是那個時代的鐵律。
高璉等人雖對我心存不滿，卻不敢明面頂撞，只能搞些消極抵抗。
就在我即將走過那棵樹時，異變突生。
那胖子猛地推開擋路的幾人，撲到我跟前，死死抱住我的大腿。
“大人！救命啊！”
他嘶吼的聲音淒厲刺耳。
我用力掙脫，卻發現這廝力氣大得驚人。
阿昌見狀，上前就是一腳，將人踢飛出去。
誰知那人落地瞬間，竟又手腳並用爬了回來，繼續死抱不放。
我的鎧甲和袍服被蹭得滿是汙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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