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四年三月二十二日，這個日子註定要刻進史書的血槽裡。
蘇坊的大帳內，燭火搖曳，映得幾張疲憊不堪的臉龐忽明忽暗。
我坐在案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目光掃過在座的幾位將領。
郭汜靠在椅背上，眼皮耷拉著，顯然還在為之前的消極避戰而心虛。
李暹則在一旁冷眼旁觀，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剛才我幫郭汜說話的事，他記得清清楚楚。
“末將以為……”
打破沉默的是樊稠，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決斷。
“敵軍連戰四晝夜，傷亡慘重，體力早已透支。
鐵打的漢子也扛不住這種消耗。”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今夜，他們必定全線撤退，回營休整。
這是天賜良機。”
“機會？”
一聲嗤笑從角落傳來。
李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他指著我的鼻子，語氣尖銳：“咱們也好不到哪去！你剛才替郭汜求情，現在又裝什麼先知？你是步兵都督，管不了騎兵，但你也別想在這兒指手畫腳！”
他的怒火毫無預兆地爆發，像是積壓已久的 桶。
我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跟他爭辯沒有意義，這傢伙腦子簡單，脾氣火爆，認死理。
等他的氣勢稍緩，我才緩緩開口，語速平穩得不像身處戰場。
“李將軍說得對，我們都累成了狗。”
“正因如此，這才是一決生死的時候。”
“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
我抬起手，指向地圖上的敵方大營。
“雙方都是強弩之末，誰先眨眼，誰就輸。”
“郭將軍之前的避戰，看似懦弱，實則保全了左翼騎兵的主力。”
“這支生力軍，就是破局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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