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山血海鋪在壘壁外頭，裡頭早燒成了灰燼，外頭卻是層層疊疊的爛肉。
沒了皮囊，沒了 ，更沒了那些虛頭巴腦的利益算計。
死人就是死人，不管是哪邊的旗號，此刻都混作一團，彼此交疊著僵硬的身體。
“子云！東側有動靜！”
我回頭掃了一眼天際那顆清冷的啟明星。
這一招隱蔽大迂迴，耗時久得讓人牙酸，足足磨了兩個時辰。
天光眼看就要泛白，樊稠那邊的奇襲成效如何，心裡沒底。
但此刻由不得多想。
步兵必須頂上。
既然奇襲不成，那就擺開架勢，硬碰硬地決一死戰。
“擊鼓！傳令各營用飯集結！民夫和輕傷員留守營地，由李將軍統轄！”
我一把扯下身上的遮風斗篷，雙目圓睜，衝著楊芳等人嘶吼出聲。
眾將齊聲應諾，轉身下樓。
身邊的親兵動作利落，望樓上的兩面巨鼓瞬間轟鳴。
沉悶的鼓點迅速席捲全營，夾雜著粗鄙的呼喝與打罵聲，催促著疲憊不堪計程車卒起身備戰。
最後眺望了一眼南面十里處敵軍的大營輪廓，我也轉身下樓。
徐陵、鮑出等貼身護衛緊隨其後。
除留兩名士兵負責敲鼓示警，其餘人等全部投入戰鬥。
此刻已是破釜沉舟，成敗在此一舉，再無需什麼遠端觀望。
我派出一名親兵疾馳而去，去向側翼的騎兵統領陳覺傳令：即刻發起衝鋒，步兵隨後掩殺。
此時，步兵已在營外完成列陣。
讓剩餘的四千餘右翼騎兵先手，既是趁敵軍尚未佈防完畢時給予重創，更是為了掩護我方步兵從容展開隊形。
敵軍主力騎兵正與樊稠部纏鬥，一時半會兒抽不開身支援步兵營地。
這也是馬韓方面的一大失策——為了放牧便利，竟將騎兵大營安置在渭水岸邊，距離步兵營地足有近十里之遙。
若非此前將我軍打壓得毫無還手之力，他們斷不敢如此冒進。
漆水河畔，四五千騎兵爆發出震天的吶喊。
宛如潰堤之水，洶湧朝著七里外的敵營撲去。
我勒馬佇立在蘇坊大道旁，確認步兵方陣已成型，隨即揮手下令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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