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讓子顏、春榮那些苦哈哈的百姓看到希望，讓狗蛋那樣的窮孩子有書讀，讓楊幹這樣的奴隸能翻身，讓陶成這種爛泥扶不上牆的社會渣滓有點盼頭，哪怕連啞巴、老馬這些跟著我拼過命的老兵也能挺直腰桿做人——這夢，就圓了。
這是大族們最不願意見到的局面。
可他們不懂。
黃巾之亂為何爆發？因為朝廷的選官權被世家壟斷，寒門子弟連條路都沒有。
讀書人走投無路，只能去 。
公平是什麼？
是汗水和回報成正比。
若世間真有天道迴圈，這道命令便是撥亂反正的利劍。
若無，我便用手裡的權柄，強行劈開一條公平的縫。
……
初平四年十月十八，午時三刻。
河東太守府，內室。
“將軍，裴從事到了。”
蘇奐掀簾而入，聲音壓得很低。
“文崇？”
我一拍案几，猛地站起身，“他大哥伯儒，還有毋丘君都在？”
“都在堂上候著。”
我沒工夫端架子，揮手示意親兵幫我把官服穿好。
裴徽此人，雖對我頗有微詞，但他那份古板莊重，像極了他爹裴茂，那是骨子裡的正統派。
不像他弟弟裴文崇，渾身上下透著股輕浮勁兒。
但我敬重裴徽。
大步流星跨出書房，直奔大堂。
“文崇！伯儒！”
剛進堂口，我便一把攥住兩人的手腕，力道之大，彷彿怕他們下一秒就會消失。
共患難的情誼，豈是尋常客套能替代？衛覬當年與我交情匪淺，此刻看著我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動容。
不過轉瞬，三人便收斂了神色。
裴綰上前半步，側身讓出一條路：“將軍，這位是毋丘君。
聞喜城破之際，是他與我兄長並肩死守，未曾退後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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