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從聞喜左邑起步，經櫻山亭、董亭，一路斜插向黃河邊。
雖然比不上王屋山的險峻、太行山的雄偉，但它像一道牆，硬生生把涑水平原和汾水平原劈開。
絳邑就卡在這兩道平原的連線點上，水陸交通四通八達，是控制平陽匈奴的戰略樞紐。
可惜我現在根基未穩，還沒那個本事去啃這塊硬骨頭。
賈衢主張先打鹽邑，理由充分得很。
衛固、範先假傳聖旨迷惑百姓，鹽邑又是巨大的財富來源，必須拔除。
更重要的是地緣政治：鹽邑北接安邑、聞喜，西通解縣、猗氏、蒲坂。
這一帶屬於涑水平原，沃野千里，交通便利，還有鹽鐵之利。
中條山自古盛產銅礦，人口稠密，農牧業發達。
這裡是河東的核心腹地，當年堯舜禹建都，晉國定鼎，都選在這兒，絕非偶然。
拿下鹽邑，就能把周邊的地盤連成一片。
況且鹽邑離安邑近在咫尺，若不速戰速決，萬一它和大陽的張琰勾結在一起，那就麻煩了。
大陽張琰這號人物，我刻意壓到最後才動。
並非中條山那道石門棧道多難守，只要掐住咽喉，一萬多烏合之眾根本翻不過去。
更深層的算計在於緩衝。
弘農那邊有張濟盯著，大陽、下陽地盤狹小，張琰是被張繡騎兵攆過黃河的落魄土豪，能在夾縫裡獨霸一方，靠的是兩頭不得罪。
留著這條老狗，既能擋在北面，又能讓他在我和張濟之間互相撕咬、消耗。
這種漁翁得利的好棋，看著就讓人心裡舒坦。
賈衢遞上來的河東攻略，字裡行間透著股精細勁兒。
我端著那隻錯金的雙耳杯，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紋路，嘴角掛著笑，卻沒吭聲。
梁道那種統攬全域性的大將氣度，徐晃和蒲儼這類只懂衝鋒陷陣的猛將，這輩子都學不來。
這種機密，沒必要拿出來現眼。
底下將士們酒喝得正酣，見主帥只是微笑不語，一個個摸不著頭腦。
莊燦等人眼神交流了一番，明白老大另有盤算，便識趣地閉了嘴。
眼看氣氛有些冷場，我 杯重重往桌上一頓。
“鹽邑誰來鎮？”
這一問，滿座皆驚。
賈衢還沒回神，心說這席面上怎麼談軍政要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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