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老吏，這些資料在他腦子裡跟刻在石頭上一樣清楚。
我微微頷首，丟擲另一組數字：“鍾郡丞前日呈上來的冊子你看了沒？安邑、鹽邑、聞喜、絳邑、蒲坂、解縣……這一圈下來，實控人口只有十七萬五千六百人。”
“十七萬對一萬。”
我揉了揉眉心，發出一聲長嘆：“不搞屯田，這幫百姓拿什麼養活軍隊？”
賈衢眼睛一亮，拱手道：“府君聖明！屯田可是大漢經略西域的法寶。
您若想匡扶漢室，掃平四方，此策必推不可少。”
我沒接話，只默默點頭。
廳內一時寂靜，只剩燭火爆裂的微響。
半晌，我轉過身，目光掃過二人：“河東雖險，四周卻全是餓狼。
坐困愁城，遲早是死路一條。
子顏之前提過一嘴，沒說透。
伯儒、梁道，你們是我左膀右臂，直言無妨，怎麼看？”
衛覬率先開口，聲音沉穩：“屬下以為，攘外必先安內。
眼下首要任務，是剿滅白波賊、匈奴，還有那些桀驁不馴的豪強。
等把河東徹底攥在手裡，再談擴張不遲。”
這話聽著穩妥，我卻隱隱皺眉。
視線轉向賈衢。
“伯儒所言有理，穩紮穩打沒錯。”
賈衢捋了捋鬍鬚，“但凡事預則立。
如今聯絡關東諸侯，又與公孫瓚結盟，甚至去尋涼州韋使君，這些動作，不就是在為日後鋪路麼？”
我心頭微動。
“趙衰說過，用將之道，勇次之，智次之，學最重。”
在椅背上，手指輕敲扶手，“下一步怎麼走，全靠你們謀劃。
下去細細斟酌。”
兩人臉色微紅，齊刷刷躬身：“屬下愚鈍，有負信任。”
我擺擺手，起身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也不必怪他們。
前陣子忙著在河東站穩腳跟，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用，哪有餘力去想長遠佈局？況且咱們現在的根基也不穩，他們謹慎些，無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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